方宝儿大奇忖道:“这两人莫非是呆子么?竟对这木偶如此恭敬,又对这木偶说话,说得再响,木偶也听不到呀。”
胡不愁却更奇怪,只因这丁仲华、丁伯华两人,江湖中人称“金箭银钩,丁氏双杰”,乃是江浙一带极负盛名的侠盗,此刻竟然远道赶来此间,向具木偶送上份如此重礼,胡不愁暗暗忖道:“莫非这具木偶,便是‘神木令主人’的标志,而那七堆火光,便是一阵风等人所说的‘灵空神火’?”
两人暗中惊异,屏息而观,短短一个时辰之中,山坳中竟来了十七个平日一个也难见到的武林高手。
这十七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的三五成群,有的孤身而来,但却同是为了向这木偶送礼而来,所送的也都是贵重已极的珍宝,到了木偶之前,俱都跪拜在地,自报姓名,离去时也都是面有喜色,看来似是只要能在这木偶前送上一份重礼,已是他们生平最最高兴的得意之事。
但胡不愁博闻强记,听得这十七人姓名,已知他们俱是将别人财物视为己有的绿林豪杰,这些人平日抢人珍宝还来不及,今日竟会心甘情愿地送给这具木偶,这岂非从来未有之奇事!
一个时辰后,木偶四面,已堆满了金珠珍宝,那耀眼的珠光,衬得这怪异的木偶更显得鬼气森森。
方宝儿实在忍不住,又附在胡不愁耳畔道:“木偶的主人不在,一具木偶,怎守得住这些珠宝,难道就不怕别人来偷来抢么?”
胡不愁苦笑耳语道:“这些事我也想不通,但……”
语声未了,突听山坳外随风传来一阵山歌之声,歌声响亮,似乎有数人同时在唱,唱的是:
“朝居水流东,暮至水流西,朝朝暮暮去行乞,自在逍遥无忧虑,残羹有美味,剩茶甜蜜蜜,三年乞儿身,皇帝也不易。”随着歌声,走入三个鹑衣百结的乞丐,俱已有四十多岁年纪,身后各自背着六七只麻袋,三人见了珍宝木偶,一齐顿住歌声,显然心头也充满惊异。
胡不愁见了他们身后麻袋,自己猜出这三人必定是江湖间势力分布最广的丐帮中行辈甚高的弟子,也看出他们并非送礼而来,而是无意间闯入此间,是以见了这情况,才会大觉奇怪。
只见三个面面相觑,呆了半晌,其中最瘦一人悄悄道:“老四、老七,你可猜得出这是怎么回事么?”
另两人摇了摇头,一个颈上生瘤的乞丐道:“莫非是江湖中什么秘密的宗教祭典不成?”
还有一人,行路时脚步微跛,道:“将这些珍宝送给虚无缥缈的鬼神,哼,那些人不是白痴便是呆子。”
三个人目光同时向四下探望半晌,胡不愁屏息静气,不敢发出一丝声音,只听瘦乞道:“这里四下无人……”
瘤丐接着道:“咱们若有这些珍宝,那有多好!”
跛丐道:“那些珠宝反正是个无知无觉的木偶的,木偶也无法享受,倒不如咱们拿来享受享受吧!”
瘤丐立刻接口笑道:“对,反正人不知,鬼不觉……”瞧了那瘦丐一眼:“二哥,你看怎样?”
瘦丐沉吟道:“不知那是否真是木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