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地,惨呼之声,又复大作,但这次却非由四面传来,而是聚在一处。
灯光映射下,但见街上行人,一个个都面色死白,惶惶然如大祸将临,却又不知道这惨呼由来的究竟。
云中程微一勒马,辨了辨这惨呼声传来的方向,又打马驰去。
他虽然明知道前行必是绝险之地,但是他耳中听得这种凄惨的呼声,目中见到这些鲜血的血迹,便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侠心,纵然前面是龙潭虎穴,他也要去闯一闯。
他所奇怪的只是,雁荡红巾会威霸一方,除了红巾三杰外,会中的坛主、香主,也都俱是硬手,此刻一败如此,那么他们的敌手,岂非可怕得不可思议了吗?这些人却又是谁呢?
马行如箭,眨眼便穿过闹市,愈行愈见荒僻,而且渐渐已将出城。
云中程抓着马缰的手,此刻竟微微有些颤抖,他闯荡江湖半生,出入生死间,不知有多少次,却从未有过如此时的紧张心情。
街的转角处,突然掠出一条人影,云中程的胯下马,一声长嘶,昂首人立而起,云中程双腿加劲,夹在马鞍上。
天上星光闪烁,云中程伏在马上,闪目而望。只见马首前卓然站着一人,头上发髻散乱,身上衣裳凌落,倒提着一口晶光耀目的长剑,星光之下,虽看不清他的面色,但一眼望去,只觉此人面色灰白,行情惊骇,像是刚刚受了一种巨大的惊恐,此刻尚未平复似的。
云中程胯下所乘的马,显然经过长期的训练,方才虽因这条突来的人影,而惊嘶一声,但此刻却立马如桩,已又回复镇静。
云中程端坐马上,凝目良久,方才看出这面带惊惶的夜行人,竟然就是方才那狂傲骄倨的峨嵋弟子,杨一剑杨振。
两人目光相对,杨一剑手腕一翻,伸出左手食、中、拇三指捏住剑尖,反手一插,将剑插入背后的剑鞘里冷冷道:“云大侠驰马狂奔,是否也是为着那惨呼之声!”
云中程心中一动,口中却沉声道:“正是。”
但见到这杨一剑的神情,知道他必然来自自己要去的地方,本来也想探问一下,但自己却和此人落落难合,极不投缘,是以又将口边将要说出的话,忍了回去。
却见这杨一剑炯炯的目光中,突然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彩,但瞬即恢复平常,冷冷一笑,又道:“云大侠要去,那好极了。”双臂一张,身形乍展,又投入街边的阴影中。
云中程暗叹一声,忖道:“此人虽然狂傲,但身手的确不弱,无怪能在蜀中享有盛名,但方才见他的神色,却又满露惊惶,那么前行之处,又有什么值得他如此惊恐的事呢?”
他心中思潮反复,任凭胯下的马在街心立了许久,突然铁掌反挥,击在马股上。
那匹马便又箭也似的朝前面蹿去,瞬息之间,便驰出城外,云中程右手一带缰绳,目光四下一扫,但见东北不远之处,火花突然冲天而起,将天畔都染得一片鲜血般的红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