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我们要郑重声明的一点,就是中国社会经济研究会,并非一个政党的组织,所以这三十二条也并非党纲。在一个天下不归于杨、则归于墨的社会里,一个团体,对于社会上许多重要的问题,有所主张,而又声明其组织并非政党,自然会引起许多人的怀疑。但是在宪政的社会里,这是一件极其普通的事。有人统计,在华盛顿想以他们的主张来影响国会的团体,起码有五百个,但是他们确乎是无党无派,并不附属于任何政党,那一个政党的办法,采纳了他们的意见,他们就同情于那一个政党。这是在宪政之下,一般公民对于政党所应采取的态度。我们以为:在真正的宪政之下,政党的组织与活动,是必要的,但是从事政党的活动,是一种专门的工作,不必每一个人都要参加,正如每一个人不必都去当医生,作律师一样。可是我们每一个人都是国家的一个公民,对于每一问题,自然有我们的看法。把这种看法公开的说出来,是做公民的义务,也是做公民的权利。在我国将来真正实行宪政的时候,任何人的选举票、前途究属投那一党候选员,就要看那一党采纳了他的看法。所以一个团体,把自己的主张说出来,同时又说明自己不是政党,实在是极为自然,极为合理的一种举动。
其次,我们要说明的,就是我们所提出的三十二点,乃是我们以后讨论中国各种问题的出发点,但不能看作我们大家所有意见的最后结晶。把我们的主张先写出来,以后的讨论才有所附丽,才不致空谈无补,才不致漫无边际。我们承认:社会是时刻在变动的,因而适应这些变动的主张与办法,也不能固执不变。只有顽固的卫道士,以及偏执的宗教徒,才会死守他们的陈说与教条。我们对于目前的重要问题,一定要去虚心研究,想从事实中求得结论,而且还要不断的从新的事实中,来试验我们所作结论的正确性。我们自己不敢说是看到真理的全面,因而并不摆出包办真理的面孔,凡是我们所提出的理论与事实,假如别人能以相反的理论与事实来批评我们的,我们都愿意诚恳的、虚怀的与他商讨。有人认为:思维矛盾的揭露,以及对立意见的冲突,是发现社会真理的最好方法。这是对的。我们愿意在本刊中,提高讨论的水准,以理论应付理论,以事实反驳事实,以科学方法,攻击盲从偏见。但是我们这一班人,都不以骂人见长,所以凡是以骂来对付我们的,我们只有藏拙,不与计较。同时我们这一班人,也以刚毅自矢,凡想以武力来压迫我们,要我们改变主张的,我们也决不低头就范。
在万方多难的今日,我们深感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所以发行本刊,想以大家的智慧,来探索中国的前途。探索的方法、角度、内容有不同,并且可以不同到一个程度,可以和我们三二条的初步主张抵触,我们自己中间也一样的可以彼此质难,互相辩驳,但我们相信我们的动机是相同的,就是对于国家社会的种种事实与问题,想了解得更清楚,我们的态度也是一样的,就是刊物尽管由团体办理,每一句的责任还是由每一个人自己负担。我们相信只有如此,我们才能脚踏实地,不草率行事。我们希望全国人士,本同样的动机与态度,给我们以道义上、精神上的各种协助,使我们的工作,可以发生最大的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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