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复亮认为,假如中国当前政治斗争的结果,只有两种可能的前途:不是殖民地化的法西斯的前途,便是社会主义革命胜利的前途,那么自由主义者只有选择后一个前途而不能有所迟疑。可是从当前的国内外形势看,上述第一个前途绝无实现的机会,第二个前途也还很少有实现的可能。他说“在最近的将来所能实现的前途,恐怕还只是新民主主义的政治和新资本主义的经济。”②对这条道路的实现,施复亮认为自由主义者应负极大的责任。然而,中国历史的发展,没有被施复亮言中,他认为不可能的那个前途,恰恰在很快就到来了。
施复亮本人对于自由主义的理解是,自由主义若必须和广大人民站在一起,承认自己是广大人民中间的一部分或一分子,以广大人民的利害为自己的利害,以广大人民的要求为自己的要求。这大概是针对当时自由主义者过分看重个人自由而言的。他还说:“自由主义者在国民党统治下应当努力争取自由’,在共产党统治下也要有勇气争‘自由’;但他争取的应当是多数人的自由,不应当是少数人的自由。只有这样,‘自由主义者的道路’才是正确的道路。”①
施复亮毕竟是曾直接参加过政治活动的人,对政治的运作有切身的体会,所以他在文章中,对于自由主义知识分子过分高估知识和理性的力量有委婉的批评,认为这是自由主义者在政治上屡屡失败的主要原因。在他看来,政治的矛盾是“力量强弱之争”,谁有力量,谁在政治上就有发言权。施复亮在对国共的评价上,有自己独特的观点,他认为国民党不等于欧美各国的资产阶级政党,共产党也不等于苏联或其他国家的共产党,所以不能完全用欧美的眼光来评价这两个党,无论好坏都应当根据目前的事实。与李孝友的观点一致,他也认为只有在内战彻底停止,和平真正到来以后,才会有真正的民主。他“希望国民党统治区域实现真正的民主固然是一种空想,要在中共统治区域内实现广泛的民主恐怕也是一种奢望。”施复亮认为决定中国前途的力量,不仅是国共,还有自由主义者和国共两党以外的广大人民。他在文章的最后对自由主义的前途给予了这样的评价:“自由主义者,可能不是革命者,但必然是民主主义者。中国民主政治的实现,必然有待自由主义者的努力。只有自由主义者,才能自由批评‘异见’同时充分尊重‘异见’。只有自由主义者,才能始终坚持民主精神来从事民主运动,解决政治问题。自由主义者的这种努力,在个人方面也许要归于失败,但在民主政治的促进上决不会失败,尤其在民主政治的教育上更不会失败。”②这确是对自由主义精神的深刻理解。
在施复亮文章发表之前,《观察》在它的《观察·文摘》专栏中转载过朱光潜为《独立评论》写的一篇社论,题为《自由分子与民主政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