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安平与《观察》 上一章   上一节     回书目   下一节    下一章

第三章 《观察》的两次论争
关于“中国出路”问题(4)
作者 : 谢泳




  张东荪认为,我们不能说停留在农业中的中国人对民主有不迫切的需要,未即全体努力推动它,却不能说中国人不认识民主是一个好东西。就是乡下不识字的百姓,如果告诉他民主的道理,他也会明白民主比专制好。对此张东荪说:“所以我们还不能说农民不要民主,而民主只是资本主义制度而有的。我个人对于民主看法是分两种:一是把民主只认为是一个理想,一个原则。一是把他分作一种制度。制度当然是由理想而模制的,但实际上因为情形不同,不但总和理想相差,并且各地因环境而有不同的实现。至于理想亦不是完全凭空而来,当然有种种因素与影响,现在不必细加讨论”。②在文章的最后,张东荪指出樊弘所说的集体劳动在中国也行不通。

  张东荪的文章刊出后,樊弘立即又发表了《我对于中国政治问题的根本看法———最后答复梁漱溟先生和张东荪先生的指教》一文。

  樊弘认为,任何有益于大众的物质幸福的政治主张,其所以不能实行,多半不是由于这种理想缺乏哲学的根据,而是由于他与特权阶级取得的收益方式相违背。他认为梁漱溟系统的政治理论是由少数高明深睿的哲学家来制出一个救国大计,而用这个救国大计,只可由少数人讨论,不能付之多数表决。在樊弘看来,近代的民主政治和社会主义的思想家,都必须首先对于特殊阶级表示态度,他说:“假如说一个人的关于民主政治和社会主义的言论,是极力主张或拥护被压迫的各阶级联合起来,以流血或不流血的手段,推翻压迫阶级的,那么我便觉得这种主义大有实现的余地,我所谓的被压迫的阶级是指那些在取得收益的方式上与特权的或压迫的阶级立于对立地位的一切的阶级。假如说,一个主张民主和社会主义的人不去主张或拥护被压迫的阶层,或不是主张这些在取得收益的方式上与民主主义和社会主义站在同一战线上的各阶层,必须一起联合起来,推翻被压迫的阶级的,那么,我便敢说,他的政治主张,无论说的如何好听,但因他不能推翻特权的阶级统治地位,其结果一定是不能实现的。”①

  作为经济学家的樊弘,在思考中国的政治问题时,很显然受了马克思主义的影响,是主张以阶级的观点来分析问题的,这或许也正是他与梁漱溟张东荪分歧的根本所在。

  对于樊弘的答辩,张东荪很快又发表《关于中国出路的看法———再答樊弘先生》,在这篇文章中,张东荪主张,在苏联和英国两种类型之外,还有一种类型即战后东欧几个国家实行的所谓新民主主义。他认为中国可以吸纳在这个广泛的类型中,并说捷克是最合乎理想的标准。接着张东荪比较了东欧民主和苏联的不同,他说:“第一在政治上是不仅有一个党(如苏联),而是多党并存,只是因联合而执行一个统一的政纲。第二在经济上是容纳混合的方式。有些是私人资本,有些是国家资本,有些是合作经营。至于土地则实行合理的再分配。我以为如果把这几类当作原则,这都是中国今后所当取法的,尤其我所赞成的是学术自由纯采西洋文化的传统的自由空气。”

  张东荪在文章的最后声明他不愿争论下去,他认为一个书生来谈政治,最好还是态度要斩钉截铁的光明,固然不要顾忌,却亦不要投机。他希望大家能求同存异。
中国社会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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