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储安平在第一卷“报告书”中所阐述的《观察》创办经过中,能够强烈地感觉到储安平不仅在政治主张上信奉自由主义的一些基本原则,就是行事也时时以西方精神来严格要求自己。冯英子曾说过,储安平一生最高的理想是希望自己能办一份类似英国《泰晤士报》那样的报纸,靠言论来影响政府的决策,这个梦想缠绕了储安平整整一生,他的事业由这个梦想始,也由这个梦想终,储安平是一个极富浪漫精神的理想主义者,他的深远见识来自于对这种理想的执著追求,他始终认为自己所信奉的理想主义,可以在自己的手中变成现实。不能说储安平是天真的,因为《观察》在他手中存在近三年时间,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成功的。储安平作为一个成功的新闻工作者的价值,远没有为人们所认识,他可以说是自由主义知识分子以言论参与政治的一个成功实践者,储安平是一个在新闻理论和新闻实践上有过成功尝试的报人。
《观察》的“报告书”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年终总结,而是充满灵性、富有思想和创见的报告,虽然它是就某一具体时期刊物的整个情况而言的,但在其中,可以感到一个自由灵魂的跳跃,他是自由的,他是没有任何束缚的,他可以讲自己想讲的话,努力把整个刊物的一切都详细报告读者,在报告书中,储安平每卷都做了极其认真的工作,他不仅统计了《观察》的读者分布,以地域分别报告,而且以行业分工为界,将《观察》的读者群详细地统计并报告给读者。
从报告书中,不仅能够了解储安平本人的思想状况,而且通过他翔实公布的读者情况,可以深入了解四十年代中国知识界的思想状况。
储安平在第一卷的报告书中对当时中国的知识界有清醒而客观的评价。这种认识是他创办《观察》的基本前提,也是《观察》后来产生巨大影响的基本保证。储安平认为,当时国内已经拥有一批广大的自由思想学人,他们可以说话,需要说话,也应当说话。他还认为,中国的知识阶级,绝大部分是自由思想分子,超然于党争之外。在此判断上,储安平认定, 《观察》确应当是无党无派的,说话公平,所以能够得到广大知识界的支持。他认为像这样一种工作,有以全副精力努力的价值。中国需要这样一个刊物,这个刊物可以使一般有话要说而又无适当说话地方的自由思想学人,得到一个说话的地方,有了这个刊物还可以鼓励一般自由思想学人出而说话,而他所以要提供这样一个说话的地方并鼓励大家说话,实是因为他深切相信,这种真正的自由思想分子的意见,对于当时中国的言论界实具有一种稳定的力量,而这种稳定的力量正为中国所极需。
储安平在第一卷报告书中始终强调《观察》是一个自由主义的刊物,而自由思想的主要精神就是容许各人陈述各人意见,他认为目前最需要的是“自由”与“宽容”精神。储安平在整个《观察》时期,在言论的客观上,在识见的宽容上是有非常杰出表现的。《观察》的言论能够体现出自由知识分子的真正声音,与储安平的这种风度是分不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