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储安平批评国民党政府的这部分时评中,表现了储安平在政治上的态度和他极强的逻辑推理能力,他是完全以一个超然独立的姿态,毫无顾忌地对现政权发表议论的。储安平所处的时代是为他所特别痛恨的,但在那个时代里,他还能够独立办一份《观察》并以自由的心灵对国事发表自己独立的见解,这一点已是现在的知识分子想也不敢想的事了。作为时评,一般来讲,当历史发生变化,人们对具体事件不再抱有兴趣的时候,这些时评的价值也就只剩下历史价值了。只有对历史发生兴趣的人才会重新翻检。但储安平的《观察》时评却好像是为今天而写的。
储安平的《观察》政论很有感染力。1949年后再没有人能写出这样的时评,不是后来者没有见识,而是没有这样的条件。单说储安平的心态,就是后来知识分子难以想像的。人只有在没有顾忌,完全敞开独立思维的状态下,才能保持心境的平和与文思的泉涌,丧失了这样自由的心境,思维的空间必然狭小,写出的文字也很难体现出独特的个性。
当时对于民社党参加国大一事朝野多有议论,对此储安平发表了《论张君劢》一文,他在文章中畅论自己的看法,并同时阐明了作为政治活动的一些基本规则,从中可以看出这个深受自由主义影响的知识分子的风度和气质。他认为,实行民主政治不能没有良好健全的舆论,我们既要求有一个有风度的政治,我们就得先希望有一个有风度的舆论。在政治上,各有各的立场,各有各的看法,我们可以冠冕堂皇地反对他人,批评他人,但我们仍然尊重他人。论政的人与从政的人都须度量宽大,心平气和,我们今日从政也好论政也好,必须把私人的感情丢开。类似的言论,还体现在储安平几乎所有的时评中。他的时评从语言上看不可谓不激烈,甚至有这样的话“七十天是一场小烂污,二十年是一场大烂污,烂污烂污,二十年来拆足了烂污”“美国苏联没有一个是好东西。”但从文章的逻辑和气度上看,是平静的,说理的,反映了储安平一贯论政的风格:理性、公平、平心静气,据理力争。
储安平论政是以公理和法治为基本出发点的,在《政治失常》一文中,他批评政府市政改革的失败,同时对当时政府赋予傅作义“以后华北军政各事,傅氏可以全权处理”的权力也据理力争。认为这“侵犯了司法的完整,也是违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