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根结底是将历史服从于自己的一生,将国家与民族的命运服从于自己的生涯:一个真正令人吃惊的、本末倒置、夸张的思想。希特勒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个思想,难以确定。在其20年代已经形成的领袖概念中,它已经萌芽了:从领袖的绝对不负责任到领袖的不可替代没有多大距离。但有迹象表明,希特勒在30年代晚期才迈出了意味着走向战争的一步。其第一文献迹象是在所谓的霍斯巴赫备忘录中记录的1937年11月日的秘密谈话,在这次谈话中,他让其最高级部长与将领第一次,还相当模糊地了解他的战争计划,当时还让他们吓了一跳。可能还需要他自己没有预想到的其执政初年惊人成就,他的自信才能发展到迷信地步,发展到受到上帝的特别委任的感觉,不仅让他有理由把自己与德国视为同一,而且(“帝国的命运完全取决于我”)将德国的兴亡服从于自己的生与死,这一点反正他最后是这样做了。
对于他来说,生与死总是离得很近。众所周知,他以自杀告终,而他的自杀不是凭空而来。他以前在失败的时候也倾向于自杀,它在I 上加了一点,他随时准备抛弃将德国命运服从之的生命。在1923年暴动失败以后,他先躲藏在恩斯特·夯弗许登戈那里,他对后者说,他将自我了结,开枪自杀。夯弗许登戈费了好大劲才让他打消了这个主意。据戈倍尔说,在以后一个危机中,当1932年12月纳粹党行将分裂的时候,希特勒对戈倍尔说:“如果党分裂,我会在5分钟之内用手枪了结。”
1945年4月30日他真的自杀了。因此,我们不能把他以前的自杀言论看成是空话。在对戈倍尔的话中的“在五分钟之内”几个字很耐人寻味。在以后的同类言语中,就成了几秒钟,最后甚至是“一刹那”。可见,希特勒一生都在考虑,如何迅速自杀,因此觉得自杀如何轻而易举。斯大林格勒战役后,他对陆军元帅保鲁斯没有自杀而是投降了俄国人很失望,他发泄道:“这个人应该开枪自杀,就像以前的将领面临失败时冲向宝剑一样……一个人怎么能够害怕这能够把他从痛苦中解脱出来的一秒钟呢,如果没有责任让他留在这个痛苦的深渊的话,咳!”在遭遇1944年7月20日的刺杀以后,他又说道:“如果我的生命告终了,这对我个人来说,只意味着,我可以说,从忧愁、失眠的夜晚以及严重的神经煎熬中解脱出来。这只是一刹那,然后人就解脱了一切,有了他的安宁与永远的安息。”
希特勒的自杀,当它真正发生时,几乎没有引起惊奇,它被看成几乎是理所当然的,这并不是因为担当责任者在战败后自杀普遍被视为是理所当然的,相反它恰恰非常罕见。希特勒的自杀显得理所当然,因为他的一生几乎就孕育着这样的结局。希特勒的个人生活太空虚,以至于在不幸中对他还有保留的价值;而他的政治生活从一开始就是“要么一切,要么什么也没有”。在结论是“什么也没有”时,自杀似乎是顺理成章的。自杀所需要的勇气,希特勒一直有,如果人们自问一下的话,也一直相信他会有。值得注意的是,人们也没有责怪他自杀,这显得太自然了。
显得不自然,似乎属于自我风格的背离的是,他把他生前不大在乎的情妇带走了,以一种特别感人的、小市民式的、煞风景的姿势,在共同终结前的24小时与她结了婚。他还想把德国,即被战争残留下来那部分,一起带向死亡。他很幸运,这很久以后才被公开(因为人们当然会对他很不满)。关于这一点以及他与德国的关系,我们将在本书最后一章“背叛”中详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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