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似乎,是你跟美国人上床的后果,这么一些率直的善意。你不会看到一个高尚的英国女人在一夜情后迈步走进来这里。我们了解这些事,大体来说,最好就抛在脑后。但是我推断茉莉想谈这件事,探讨哪里出了问题;她或许要我们去上什么团体咨询课,连同其他许多不慎共度一个周六夜晚的伴侣。我们或许还得脱下衣服重演事情的经过,而我会把毛衣卡在脑袋上。
“我在想你今晚要不要来看丁骨演出。”
我当然不要。我们不能再有任何交谈,你还搞不懂吗,女人?我们上过床,这到此为止。这是本国的法律。如果你不喜欢的话,回你来的地方去。
“好啊。太棒了。”
“你知道一个叫斯托克纽因顿的地方吗?他在那里表演。织工酒馆(The Weavers Arms)。”
“我知道。”我想,我大可不出现,但是我知道我会去。
而且我们玩得很开心。她的美国人方式是对的,我们上过床并不代表我们必须讨厌对方。我们享受丁骨的演出,而莱莉,与他一起唱安可曲(当她走上台时,大家看着她原来站的地方,然后他们看着站在她原来站的地方旁边的那个人,而我相当喜欢这样)。然后我们三个人回到她家喝酒,然后我们聊伦敦、奥斯汀和唱片,不过没聊什么有关性的话题或者特定的某一晚,好像那只是某件我们做过的事,例如去咖哩屋一样,不需要检验或说明。然后我回家,茉莉给我甜甜的一吻,然后在回家的路上我觉得仿佛我有一段感情,只有一段,是真的还不错,是我可以感到自豪的小小平顺点。
到最后,查理打电话来:她对没能早点回电感到抱歉,不过她一直不在,她在美国,去出差。我试着假装好像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我不知道,当然了——我到过布莱顿出差,到过瑞地奇,甚至到过诺威奇,但是我没有去过美国。
“那么,你好吗?”她问。然后有那么一下子,不过就算只有那么一下子,我想要对她演一段哭调:“不太好,谢谢,查理,不过你别为这操心。你大可飞到美国出差,别管我。”然而,为了我永恒的名声,我克制住自己,然后假装自我们最后一次说话之后,过去十二年来我成功地过着一个运作良好的人类生活。
“还好,谢了。”
“很好,我很高兴你是个好人,你应该过得很好。”
某件事在哪里有不点对劲,不过我无法确切地指出来。
“你好吗?”
“很好。很棒。工作很好,好的朋友,好的公寓,你知道。现在,大学似乎是好久以前的事了。你记得我们以前常坐在酒吧,想像我们的人生会变成怎样?”
不记得。
“这个嘛……我对我的生活很满意,我很高兴你对你的也很满意。”
我没说我对我的生活很满意。我说我还好,指的是没有感冒、没有最近的交通意外、没有暂缓的刑期,不过算了。
“你有没有,你知道,小孩这一类的,跟其他人一样?”
“没有。如果我要小孩的话我早就有了,当然,不过我不想要小孩。我太年轻了,而他们太……”
“年幼?”
“对,年幼,显然是。”——她笑得很神经质,好像我是个白痴,我也许是,不过不是她想的那样——“不过太——我不知道,太耗时间了,我猜这是我要找的说法。”
我没有捏造这里面任何一句话。这就是她说话的方式,好像整个世界史里头根本没有人谈过这个话题。
“噢,对,我明白你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