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实验做得怎么样了?还在延伸你的流行感吗?”
巴瑞拉长了脸瞪着我。他最痛恨谈论乐队的事。
“是啊。他们真的跟你迷同样的东西吗,巴瑞?”狄克天真无邪地问。
“我们没有迷东西,狄克。我们唱歌。我们的歌。”
“对。”狄克说:“抱歉。”
“噢,少放屁,巴瑞。”我说,“你们的歌听起来像什么?披头士?超脱演唱组?Papa Abraham and the Smurfs?”
“我们最大的影响你可能听都没听过。”巴瑞说。
“说来听听。”
“他们大部分是德国团。”
“像什么,‘电厂演唱组’那一类?”
他轻蔑地望着我。“呃,连边儿都没有。”
“那会是谁?”
“你不会听过的,洛,闭上嘴就是了。”
“说一个就好。”
“不。”
“那给我第一个字头。”
“不。”
“你们根本连他妈的八字都没一撇,对吧?”
他生气地大步离开店里。
我知道每个人对每件事都是这个答案,而我只能很抱歉这么说,不过如果有哪个小伙子需要打一炮,那就是巴瑞。
她还住在伦敦。我从查号台查到她的电话和地址——她住在兰德布鲁克森林,当然了。我打过去,不过我把话筒拿在离电话一寸远的地方,所以如果有人接的话我就可以尽快挂掉。有人接起来,我挂断。大约五分钟后,我再试了一次,不过这次我把话筒拿离耳朵近一点,我可以听见是答录机,而非有人接电话。不过,我还是挂断。我还没准备好听她的声音。第三次,我听她的留言;第四次,我自己留一通留言。这真是不可思议,真的,想想过去十年来我早就随时都可以这么做,她已经变得如此重大,大到我觉得她应该住在火星上,因此所有与她沟通的尝试都会花上数百万英镑和好几光年才能联络上她。她是一个外星人、一缕幽魂、一个谜,不是一个有答录机、生锈炒菜锅和“一卡通”的真人。
她听起来老了一点,我猜,而且有点趾高气昂——伦敦已经吸干她布里斯托尔卷舌音的生命——不过很显然是她。她没有说她是不是跟别人住在一起——我自然不是期望一通留言会全盘托出她的爱情现况,但是她没说,你知道,“查理和马可现在都不方便接电话。”或诸如此类的话,只说,“现在没人在家,请在哔声后留话。”我留下我的名字,包括我的姓,还有我的电话号码,还有好久不见等等。
我没有接到她的回电。几天后我又试了一次,而且我说一样的话。还是没有动静。如果你要谈抛弃,现在这个差不多就是:一个在她遗弃了你十年后连你的电话都不回的人。
茉莉走进店里。
“嗨,各位。”
狄克和巴瑞可疑又尴尬地销声匿迹。
“再见,各位。”她在他们消失后说,然后耸耸肩。
她盯着我看。“你在躲我吗,小子?”她假装生气地问。
“我没有。”
她皱着眉把头侧向一边。
“真的。我怎么会?我连你过去几天在哪里都不知道。”
“那,你现在觉得不好意思吗?”
“噢,老天,没错。”
她笑了。“没有必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