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约一个小时后中场休息。她坐在舞台上,咕嘟咕嘟地喝着百威啤酒,有个男的拿出一箱卡带放在她身边的舞台上。卡带要价五镑九十九分,但是他们没有一分钱找,所以实际上是六块钱。我们每个人都跟她买了一盘,然后吓我们一跳的是,她跟我们说话。
“你们玩得还愉快吗?”
我们点头。
“那就好,因为我玩得很愉快。”
“很好。”我说,这似乎是我目前能做的最好表现。
我只有十块钱,所以我像只虾米一样站在那里,等那个男的捞出四镑零钱给我。
“你现在住在伦敦,对吗?”
“是啊,事实上,离这里不远。”
“你喜欢吗?”巴瑞问她。问得好。我就不会想到这点。
“还可以。嘿,你们大概是那种找得到门路的人。这附近有什么好的唱片行?还是我得到西区去?”
干嘛觉得被冒犯了?我们就是那种知道哪里有好唱片行的人。那就是我们看起来的样子,而我们正是如此。
巴瑞跟狄克抢着答话时差点摔倒。
“他开了一家!”
“他开了一家!”
“在哈洛威!”
“就在七姐妹路上!”
“冠军黑胶片!”
“我们在那里工作!”
“包你喜欢!”
“来看看!”
她被阵阵袭来的热情惹得很开心。
“你们卖什么?”
“什么好东西都卖。蓝调、乡村、老式灵魂乐、新浪潮……”
“听起来很棒。”
有人想跟她说话,所以她对我们甜甜地笑了笑,然后转过身。我们回到之前站着的地方。
“你们干嘛跟她说店的事?”我问他们。
“我不知道那是机密。”巴瑞说。“我是说,我知道我们没有顾客上门,但是我以为那是件坏事,而不是经营策略。”
“她才不会花钱。”
“对,当然不会。所以她才会问我们知不知道哪里有好唱片行。她只想来店里浪费我们的时间。”
我知道我很傻,但我不要她来我店里。如果她到我店里来,我可能真的会喜欢上她,然后我会无时不刻都在等着她上门来,然后当她真的上门时我会紧张得笨手笨脚,然后可能会演变成用一种拙劣、绕圈子的方式约她出去喝一杯。然后不是她搞不懂我在干嘛,让我觉得像个白痴,就是她当场拒绝我,让我觉得像个白痴。表演完后在回家的路上,我已经在想她明天会不会来,如果她来的话会不会有别的意思,如果有别的意思,那是对我们三个当中哪一个别有居心,虽然巴瑞大概没指望了。
靠。我痛恨这种事。到你几岁它才会停止?
等我到家时有两通电话留言,一通是萝拉的朋友丽兹打的,一通是萝拉打的。内容是这样的:
1.洛,我是丽兹。只是打电话来看,嗯,看你好不好。有空给我电话。嗯……我没有站在谁那边。还没有。祝好。再见。
2.嗨,是我。我需要一些东西。你能不能早上打电话到我办公室?谢了。
疯子可以从这两通电话读出各种讯息;正常人会得到以下结论:第一个打来的人比较温和有感情,而第二个才不管你死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