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初暖,苏泽也很可怜的,爸爸很早就去世了,妈妈又天天忙着赚钱不管她,也就苏朝熙宠着她了,唉!你别看她什么都不缺,内心是很空虚的,你能体谅就好了。”
哦,原来是这样。我心里开始对苏泽有了一点点怜悯了。虽然我爸爸是那样的一个人,但是,总比没有的好,对吧?
我刚刚答应秦榛要容忍着苏泽一些,可是 ,没过一会,苏泽又气着我了。那天正好我带着一本钢琴曲谱过来,不小心就滑出了书包,苏泽见了,又用她的经典动作——不屑的一哼来表示蔑视。
好吧,我忍,我一声不响地收好书,继续听课。谁知苏泽又来了一句,“就你这样还学钢琴?钢琴不是谁都可以学的!”
“你说什么?”我转过头,盯着她,“你再说一遍。”
大概是从小就呆在逆境里所培养出的强烈的自尊心吧,我最难容忍有人瞧不起我了。我拼命学习,拼命掩饰着家庭的缺陷,拼命地把自己伪装成最完美的样子。不容许任何人来破坏。就像苏泽,即使她多么漂亮,多么有钱,多么高傲,可是,我觉得自己并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让她来鄙视。
“我说,你—不—配—学—钢—琴。听清楚了没有?”
“啪!”清脆的一声,我的手掌响亮地扇到了她的脸上。
苏泽呆住了,整个教室都呆住了,连讲台上的老师都停止讲课了。大家都齐齐地望着我们。
过了半响,苏泽“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头也不回地就冲出了教室。不奇怪,从小到大恐怕也没人敢这么对她吧?奇怪的是,追出去的,不是苏朝熙,却是秦榛。
我站起来,眼睁睁地看着秦榛以一种匆忙而决绝的姿态跟着冲了出去,心里,忽然间就有什么东西,碎了开来。
再缓慢地坐下来,镇定自若,心里却是难过异常。我难过的不是自己被诋毁的自尊,也不是对苏泽的教训,我难过的是,为什么追出去的会是秦榛?
他难道还不明白吗?可是我,却是至死不会忘记三年前的那天。
我记得那一天,爸爸又是赌博不归,妈妈只会一个劲地在家流眼泪。我几乎跑遍了整个城市,最后走到了景豫花园,那时的景豫花园正开着大朵的新鲜的水红色芙蓉花,我经过那一树树绚烂繁华的场景之下,眼泪就止不住地奔涌出来。
所有人都疏忽了,甚至我的父母。他们都忘记了那一天,恰恰是我的十三岁生日。可是,我却不得不饿着肚子,四处寻找着我赌博不归的父亲。越想越委屈,最后索性蹲在一棵树下,大声地哭起来。
这时候,有个人蹲到了我的身前,泪眼朦胧中虽然看不清他的样子,我却清晰地感受到了他的温暖,他用那样温暖的语气对我说:“不要哭了,好不好?”
我却哭的更加厉害,整张脸都埋到了臂弯里,他叹了口气,掏出一只棒棒糖,塞到我手里,又重复了一遍:“你不要哭了。不要哭了。”
等我再次从臂弯里抬起脸的时候。那个人已经不见了。一树树的芙蓉花随风轻轻摇晃,经过的路人还是匆忙而漠然的,一切虚幻得仿佛一场梦境。可是,我手里,明明白白地握着他给的棒棒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