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拾陆章·爱儿夭折
除掉了孔融这一心头大患的同时,曹操也失去了爱子曹冲。曹操没有时间可以哀伤,对他而言,这或许是一种幸运。国家的政治很快就成了曹家的家务事,而这是一桩百废待举的工作。
建安十三年(公元二○八年)是个多事之年。
在城北所营造的玄武池已大致接近完工。曹操的南征军每天在此从事训练。说到南征,当然是必须乘船进行水战,而这正是曹军所不习惯的。故而必须尽量征集住在河川附近之地的居民来紧急组成水军。
曹操此时大都待在新建设的邺城。玄武池也是新建,主要的宫殿正在营造之中。铜雀台等宫殿虽然取好了名字,但目前还仅止于赶工打地基的阶段。尽管尚未完工,却显得气象欣欣向荣。邺城中触目所及皆是一群群的木工、土工及石工。统管这些人的便是将作大匠。
将作大匠一职原本由孔融担任,但他却将事情委任给幕僚,自己完全不碰触实际业务。只顾跟一批臭味相投的哲学友人高谈阔论,所谈的无非是些无益也无害的话题,因特立独行的缘故,颇受世人瞩目。
孔融扬扬得意地将他与缺德文人祢衡之间的问答记录了下来。
“那本文集的任何一部分都可构成大逆之罪而让他受刑。”
卞远说道,并取出孔融与祢衡的《贤人问答》。受曹操厌恶的祢衡已遭放逐。
“这就是蔚为话题并令世人迷惑的那本无聊文集吗?”
曹操从病榻上的卞远手中取过该书,当下翻了起来。凡经人推荐的好文章,他都会兴趣盎然地阅读。事实上,喜爱读书的他几乎读遍了所有好文章。然而,对这本文集他却像是初次看到一般。
“这真是太过分了!”
“能以这个杀他吗?”
“若不杀他,后患无穷。”
“祢衡已遭你放逐,无法下杀手了。”
“但孔子的后裔还在。纵然是孔子后裔,我也要让他知晓大逆是不可饶恕的罪。”
曹操撇撇嘴道。
两人将中国最高的德行“孝”以问答方式戏谑论述。他们认为小孩的诞生只不过是父母为满足性欲而造成的结果。母亲也只是个装婴儿的容器,并将他生下而已。孝字根本只是一种巧饰门面的幌子罢了。
“孔子的二十世孙怎么可以说这种话?若当真讨厌巧饰门面的幌子,文举何不裸身行走呢?”
言讫,卞远咳了起来。
“正因为没有人敢说这话,所以他才扬扬得意,夸夸其谈。惟独他自己敢说,惟独他是孔子二十世孙,他正以此而自傲。这种事我一眼便能看穿。但若多看几眼,便要令我眼睛生疮了。”
曹操恨声说道。
“纵然是孔子二十世孙,只要犯下大逆之罪,同样保不住性命。你该向天下昭告,世间惟有曹操敢做此事。”
“不会遭孔子作祟吗?”
“应该会博得世人喝采吧!”
“这本文集是否已经流传于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