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扶罗微笑答道。红珠此时已是大腹便便。
王甫伏诛的消息已经传来,红珠无须再亡命。先前,于扶罗就劝红珠回谯县,并说已经写信要朱绪前来接人。但红珠也写信给曹家,表明在生产之前不会回去,要朱绪不必前来。
于扶罗似乎能理解红珠的心情,但却又没道理带着即将临盆的红珠前往单于庭(匈奴的根据地,靠近现今呼尔浩特)。
“此地是我的游牧地,所以我会再度率众来此。届时一定会联络关家。”
经过于扶罗的一番劝说,红珠终于同意前往解池关家。
单于庭的气候及风土确实严酷。然而,于扶罗之所以不愿带红珠前往,其实是另有隐情。
在匈奴,此时正是风云告急之际。
由洛阳派来的护匈奴中郎将张修已经杀了新单于呼征。前来报信的急使也已抵达临汾的于扶罗帐中,人刚下马,就倒地吐血,经治疗后方才无碍。
事态相当严重。
汉朝当然希望亲汉的羌渠能继承单于之位。奇怪的是,张修未经沟通,便直截了当地杀了呼征,以此作为解决问题的手段。护匈奴中郎将就仿佛是近代帝国主义时期的殖民地总督,拥有某种程度的独断权。因为如果每件事都必须请示洛阳,有时便无法适时采取应变措施。身处异域,在异族的包围下,紧急性的独断行动实在是情非得已。
但是,张修的行动却逾越了权限。匈奴是臣属国,而张修竟然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杀了该国的国君。
遭戮的呼征与张修所拥立的羌渠属单于同族,各自拥有部下,并率领若干帐幕群四处游牧。
呼征的部下对此事当然极感愤慨,遂纷纷从游牧地返回单于庭。
诛杀呼征的人是张修,而不是新单于羌渠。然而,羌渠毕竟是由张修拥立。于扶罗是羌渠之子,因此无论如何都必须赶回父亲的身边。
这不是一趟普通的返乡之旅,很可能是会迎上一场腥风血雨。
曹操在解池关家暂住了一阵子,之后便带着曹仁、群旋外出旅行。至于红珠在途中遭劫一事,根本就没有人会追究到曹操身上。
跟随红珠到偃师的护卫与侍女皆是宋家下人。他们返回洛阳后,闻知主人全家被逮捕,莫不大吃一惊。其中有些人便另投他处,有些人则仍留在宋家,但宋家已无做主之人,所以也没有人会责怪他们将红珠交给曹操。
王甫的下一个目标便是曹节,他忙于策划阴谋,因而无暇顾及曹操。
这种情况明眼人一看便知。
“这是天赐良机,何不趁这个时候外出旅行?”
群旋提出建议。
“往何处?”
“往西。我可当向导。”
群旋答道。
由解池往西南走,便可到达一处黄河恰呈U形弯曲之地。从此地渡过黄河,对岸便是桃林塞。由于有潼水流经西边,故而此一要冲后来便被称为“潼关”。但在当时,通常都称此地为“冲关”。因往南而流的黄河在此与华山相冲,以致转为东流。
站在桃林塞,曹操与群旋默默地望着黄河的浊流良久。最后,曹操才朝天空伸出双臂,用充满青春气息的声音叫道:
“太雄伟了!”
“走吧!沿渭水往西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