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绪即将前往匈奴,因而必须向搜集有各种情报的群旋请益。
南匈奴单于名叫屠特若尸逐就,于不久前亡故,其子呼征继位。而问题就出在继承权的认定上。
“呼征与张修不和。张修明显偏袒羌渠。此事不会善了,因为张修是个专擅独断的人。”
群旋告诉朱绪。
由于后汉仰赖匈奴的兵力以维持边境守备,因此对匈奴的内政采取尽量不干涉原则。但为了维持臣属关系,也派有“护匈奴中郎将”驻在匈奴,张修正是担任此职。他与匈奴右贤王羌渠的关系密切,故而反对呼征继承单于之位。然而,在父亲过世后,呼征立即宣布继位。
——我可不答应!
张修大发雷霆。
“真是一群惟恐天下不乱的人!”
朱绪为之摇头。一旦匈奴发生内乱,那就必须慎重考虑要投靠哪一方。可是倘若过于偏向一方,又担心另一方会向洛阳密告“对方包庇亡命之徒”。
“是否待在关家反而较为安全?”
群旋问道。
“嗯,此地并无动乱……”
朱绪郑重其事地做着盘算。
关家的食客皆是私盐贩子,同是触法者,故而相当团结。朱绪考虑了半晌,终于点头说道:“总之,先赴平阳再说。众护卫都是平阳人,得先送他们返乡。”
从解池往北走,溯汾水而上便是平阳郡。朱绪在那一带人面很广,而当地也有不少匈奴人。
“于扶罗已经来到临汾。”
群旋又说。
于扶罗是匈奴右贤王羌渠之子,而羌渠则受护匈奴中郎将张修支持,与新单于呼征敌对。朱绪当初便是遣急使向于扶罗请求保护红珠。
这下子不啻跳进了内乱的漩涡之中。
“诺言还是必须信守,何况当初又是我先提出来的。”
朱绪再度点了点头,旋即起身。
翌晨,载着红珠的安车按原定计划往北而行。
“应该不会等太久。王甫树敌太多。请暂且忍耐!不久便可返回洛阳。”
临行前,朱绪对红珠说道。原本是安慰之辞,孰料红珠一脚踩着安车的踏脚板,答道:
“我对回去的事一点都不急!”
朱绪说过应该不会等太久,果然没有说错。
王甫虽握有实权,但因过于横暴而遭众人怨恨。不仅是他,就连其子王萌、王吉也是滥用职权,无恶不作。他是宦官,当然没有子嗣,王萌及王吉都是他的养子。尤其任沛国相的王萌更是生性残暴,在任的五年间,据传杀人逾万。他将受刑人车裂,并巡回全郡示众。据说当尸体腐烂后,他还用绳索捆住尸骨。
王甫一伙多有担任地方首长者,然皆竞相谋利。在京兆界(长安一带),发生王甫党人侵占官银七千余万钱事件,京兆尹杨彪予以举发,告之司隶校尉。
曾弹劾蔡邕的阳球当时任司隶校尉。其人嗜杀的程度不亚于王萌。他逮捕了王甫父子,亲自审问,然后将他们杖杀。临刑前,王萌骂阳球说:
——以前你是我们父子的奴才。奴才焉可背叛主人?
于是阳球以土塞入王萌嘴中,狠狠将他杖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