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洛阳的一行事先并不知道会在中途换车,但一见到曹操,倒也放心地让红珠移往安车上。
“我等可以转回吗?”
随行护卫唠叨问了几次后,便打道回府去了。
曹操的身旁跟随着十四岁的曹仁,这让护卫放心不少。这一幕看起来完全像是合家团聚的情景。眼前的童稚少年就是日后在荆州跟关羽激战,并获得最终胜利的大司马曹仁。他的顽皮本性早已让家人头疼不已,被认为是全族中最酷似曹操者。
“哦,吉利前来迎接?你一出现,难道别人不会误以为要劫人吗?”
孩提时,红珠常瞒着双亲跟男孩一块玩耍,在为人妻之后,说起话来仍是心直口快。
“这辆安车为何没有朱轮?”
红珠边抱怨边上了车子。富贵人家的车轮都涂有红漆。至于公侯家族,则在朱漆中另饰以斑纹。
“姑且忍耐。如果使用朱轮安车,会引人瞩目。而现在是要将夫人劫走啊!”
曹操说道。
“好香的味道!”坐进车中的红珠说道。“焚香莫非代表吉利的心意?”
“不是。拜托,叫我孟德吧!”
曹操与曹仁骑马跟随在安车之旁。在同族青年的护卫下,红珠显得心情完全放松下来。她原本在曹家自由自在长大,嫁入讲究规矩的宋家想必是相当受拘束。此刻解放出来,难怪会显得一副高兴的模样。
前汉的安车看起来就像个大箱子,到了后汉,才设有窗户。将窗户打开,便可瞧看外面的风景。红珠打开了窗户,但却不知道车子行进的方向有问题。
御者是从偃师雇来的,口风很紧,像是个可靠的人,不爱多说废话。
一行朝北直去。去谯县应该往南走,故而红珠还以为车子是向南行驶。
原本有一个宋家的侍女从洛阳陪着红珠回娘家,但也让红珠给打发走了。
——曹家的侍女马上就会来到。
红珠信口编了个理由。宋家的侍女似乎负有监视使命,所以让红珠感到不自在。
——没错!此刻人已经来到偃师了。
曹操也在一旁帮腔。
抵达孟津后,红珠方才发现自己是往北走。孟津是黄河南岸的渡口,滚滚黄河就横在眼前。若是往谯县走,一路上并无如此大河。
“咦,这不是河吗?”
红珠讶异道。但声音却远比曹操预期中来得冷静。附近一带,说到“河”就是指黄河。
客栈是事先安排好的,早已备妥三间客房。一行暂时歇脚,等待乘船渡河。
根据出发前曹父的话语,张中常侍已选定时间要废宋皇后并逮捕宋氏一族,而起事时间约莫就在曹操等人抵达孟津之际。对方一时之间应该无暇顾及孟津,所以只要在今天之内渡河,就可确保安全。至于沿途的一切安排,朱绪早已事先打点妥当。
——到了孟津之后,就将真相告诉红珠。
曹父如此交代过。
这是个不讨好的任务。
住进孟津的客栈后,红珠从房间的窗子朝外凝视着黄河。
“这是怎么一回事?”
红珠反覆说了好几次。
“我早已说过。要将夫人劫走啊!……”
红珠张大了眼睛望着曹操。眸中闪出光芒,尖锐的光芒。
“孟德,你喜欢我,对吧?”
红珠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