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带阿仁去。他虽然年仅十四,但已堪大用。对方见他是稚童,大概不至于怀疑你。”
“怀疑孩儿什么?”
“怀疑你尚未能忘情红珠,而想要趁其返乡生产时在中途劫人。”
“且慢!爹此言究竟何意?”
“为父稍后再做说明,此事攸关红珠性命。你从前不是喜欢红珠吗?量必不忍坐视红珠遭到杀害。”
“遭到杀害?”
“除非她消失,否则必然遭到杀害。为父原本也想要搭救其夫宋奇,可惜已事不可为。虽然遗憾,但为父却必须遵守承诺。”
“是宋皇后出事了吗?”
曹操问道。
曹嵩颔首。
“事出突然。此刻虽尚未出事,但近日内必将有事。皇后与其家族尚且不知。”
“爹又是如何得知?”
“张中常侍偷偷告诉为父。为父发下重誓,除了搭救红珠以外,决不另图他事。”
曹嵩轻叹了一口气,才又继续说下去。
“士大夫与宦官彼此对立。而士大夫之间、宦官之间也各有纷争。不论士大夫或宦官,一旦心生怨恨,则无法阻挡。此事的根源是起于距今六年前,熹平元年(公元一七二年)的勃海王事件……”
曹嵩闭上双眼娓娓道来。
勃海王刘悝是先帝(桓帝)的同母胞弟,受封于跟郡相当的大国,但其人品性不良。
——外聚剽轻不逞之徒,内荒酒乐,出入无常,所与群居,皆有口无行,或家之弃子,或朝之斥臣……
这是他遭弹劾的罪名。
他跟无赖之徒厮混一处。往来者皆家族中的弃子及遭到罢官之人,成天饮酒作乐。
上书弹劾者是北郡中侯(城门屯卫官)史弼,此人胆敢弹劾御弟,也不愧是个鲠直之士。
桓帝不得已,便将勃海王贬到瘿陶县。原本是大郡郡长,一下子遭贬为县令,收入当然骤减。
但二年后的永康元年(公元一六七年),桓帝再度封胞弟为勃海王。两人系同母所生,桓帝疼爱胞弟也是理所当然。
在胞弟复封为勃海王之后不久,桓帝便告驾崩,年仅三十六岁。虽然后宫宫女有五六千人之众,但桓帝却无所出,因此,十二岁的解渎亭侯刘宏才被迎立为帝,也就是当今的灵帝。
当初刘悝被降为瘿陶王之后,频频活动试图恢复原有爵位,其手段便是透过中常侍疏通。他拜托中常侍王甫,许以五千万钱谢礼。然而,他的复位却是靠桓帝的“遗诏”而得。这是先帝旨意,非王甫之功。至少勃海王刘悝是如此认为,故而不肯依照前约付钱。
宦官之间酝酿着危机重重的斗争。中常侍郑飒、中黄门董腾跟王甫系敌对关系,而与复位的勃海王亲近。与当今天子灵帝相较,刘悝是先帝的同母胞弟,血缘更近皇统。若能拥立勃海王登基,则郑飒在宫中的地位将达于顶点。洛阳与勃海相距甚远,往来全赖使者。王甫察觉此事,便向尚书令举发。
由于证据确凿,刘悝被迫自杀。他的妃妾十一人、子女七十人、伎女二十四人皆入囹圄。此外,朝廷所派去负责监督的“相”也因失职而遭诛杀。
勃海王事件发生后四年,十五岁的灵帝册立宋氏为后。先前遇害的勃海王刘悝的宋氏妃子就是国舅宋酆之妹,也就是宋皇后的姑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