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父认为事情不可能永远如此顺遂。如今在中常侍(宦官中之高官)之中,知道你祖父名字的愈来愈少。这方面的关系及渊源也正逐渐减弱……我一直拼命维系这份情谊至今。你必须立刻返回顿丘县,临走前,切记先去向张中常侍辞行。为父会为你备妥礼物。”
曹嵩说道。
当今的宦官之首是张让。曹操的祖父跟此人有师徒关系。为了曹家的未来,此人是绝对需要巴结的对象。
曹操的父亲备妥的礼物是个内装一张纸的信封。曹操并未打开来瞧看。这张纸应该载有暗记,凭它就可至特定地方换取一笔银两。
张让的居所是一栋大宅邸,门禁极为森严。曹操不递名帖,只报上姓名。门仆冷冷答道:
“中常侍大人甚忙,无暇见客。”
曹操吃了闭门羹。倘若说出其父之名讳,或抬出自己的县令头衔,可能会获接见。然而,理由就跟去见许子将时不肯拿出桥玄的荐书一样,他不愿如此做。因为这不合他的作风。
曹操在张让的宅邸周围徘徊。围墙虽高,但却并非高不可攀。曹操喜武又学得一身武艺,所以自信能越墙而过。
时值黄昏,四下无人。曹操利用随身携带的绳钩搭上墙头,然后攀墙进入宅内的庭院。
虽是初次来此,但要分辨主人房在哪里并不困难。曹操大步往主人房走去。
“有贼!”
话声甫歇,便见一杆枪刺了过来。
步伐虽从容,但毕竟自己是私闯者,所以曹操早已暗自提高警觉。他闪身躲过来枪,紧接着又一脚踢向枪柄。长枪应声飞向半空中。
“来者何人?”
另一个声音响起。
使枪的男子身旁立着一个高大的男人。四周虽然昏暗,但仍可看出那名高大男人没有胡子。宦官当然无须。在当时,一般男人几乎全都蓄胡。
“我是司隶校尉曹嵩的长男,顿丘县令曹操。”
曹操拱手答道。他终于将自己的官衔及父亲的名讳全抬了出来。
“来此何事?”
“受家父差遣而来。”
“怎么进来的?我并未见通报。”
“因在门前吃了闭门羹,故而翻墙进入。”
“吃了闭门羹?可曾报上姓名?”
“有。仅仅报上姓名。”
“仅报上姓名吗?……原来如此。来此何事?”
“奉父命携一物欲呈给中常侍大人。”
曹操从怀中取出信封。
“曹操,你过来!让我好生瞧瞧你的模样。”
男子招招手。曹操向前,单膝下跪,呈上信封。男子接过后,启齿问道:
“我已收讫。倘若我并非中常侍张某,却又待如何?”
“阁下必定是中常侍大人。”
曹操答道。
“何以见得?”
“凭阁下的威严可知。”
“胡扯!”
声音中略带斥责之意。
“是,在下胡扯。其实近看便可发现阁下左眉之上有两颗痣,故而知晓。”
“哦,你是听尊翁提起的吗?”
“不,在下任北部尉时,为免于对阁下无礼,曾向小黄门打听出阁下的容貌特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