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上是如此。其实是因为县官畏惧我们家的部曲。”
“当时只不过数百人而已……”
“仅此数百人就足够让县官担惊害怕了。”
“如今各地的成群流民正四处掠夺,却都不敢接近谯县。拥有千人部曲的地方,就连流亡饥民也避之惟恐不及。以前像程家一样对我们心怀嫉妒,敌视我们部曲的人,如今皆存感激之心。因为有了我们的部曲,谯县一地才能安居乐业。”
“元让啊,”曹操面带笑容,拍拍夏侯惇的肩膀说道,“切记!我们部曲今后的对手并非饥民,因此千人尚嫌不足。”
“二千人如何?”
“还是不够。”
曹操摇头说道。
“谯家居”这地方位于谯县境内,后人传闻是曹操的出生地。
曹操家族的旧宅或许就在谯家居,但曹操的出生地其实是洛阳。
其父曹嵩仗着养父的威势而入仕,故而洛阳便成为曹家生活的大本营。大长秋曹腾见到孙子出生后,含笑而终,也是死在洛阳的曹邸。
在回到谯县并对夏侯惇提出攸关部曲的指示后,曹操便又朝洛阳出发。虽然任地顿丘县曾来联络,但他并不认为自己的长期外出有何不妥之处。没有人会对此事提出弹劾,就算有,他也不认为顿丘县令一职值得恋栈。
曹操从谯县北上,在进入梁国之际,恰好遇见朝廷派出的急使。
——朝廷大赦天下,并改年号为“光和”。
这是使者传达的旨令。曹操又听闻,跟其父有亲密往来的前辈桥玄此时正好返乡暂居。
桥玄是出身梁国睢阳的望族,其父与祖父皆曾任太守。由于桥玄善观面相,因此曹操有意请他为自己看相。
“哦,巨高(曹嵩的别名)之子吗?……要请老夫看相?……”
桥玄端视曹操的脸孔半晌后,闭上双眼说道:
“看你的面相,可知你心里根本不信面相之说。既然如此,又何必请老夫看相?”
曹操吃了一惊。的确,他是怀有此心。然而,他一面盯着桥玄一面暗忖。
(请人看相者大半持半信半疑的态度。那么桥玄这番话对任何人岂不是皆可适用?……)
曹操自始至终都是个唯物论的现实主义者。尽管如此,他终究按捺不住好奇心,央求道:
“信或不信,得视相者所言的结果而定。还请先说出结果!不论先生所言为何,我都不会介意。”
“哈哈,这倒也是。”桥玄正色说道,“不信也罢,你的面相是老夫所未曾见过的。”
曹操忽然放声大笑。拔高的笑声仿佛带着讥讽之意。等笑声停歇,他才说道:
“我无法不信此言。初次相晤,先生怎么可能见过我的面?世人的容貌原本就各不相同。”
“非也,老夫并不是这个意思。世人的容貌诚然各不相同,但却有型可依。而你的容貌不属于老夫所知的任何一型。亦即,为独特的面相。若你有才能,则属异常之才。可谓之异才吧!……”
“异才是指世间不容之才吗?”
曹操问道。
“或许是。”桥玄答道,“不,应是相反,除非有此异才,否则世间难太平。”
“平定世间吗?”曹操端坐说道,“哦,有此才能,岂不值得高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