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冷乾的指引,老安茫然地看了果果两眼。她正站起来去洗手间,走起路来屁股一扭一扭的,背影分外撩人。他不知道冷乾说的“怎么样”是指什么。冷乾的手托着下巴,胳膊支在棋桌上,饶有兴致地欣赏着果果走路。“你别看她人长得瘦,可她屁股大,胯骨宽。这样的女人最能生儿子!这门口有个接生过四十多年的老太太,解放前是接生婆,解放以后当了护士,也专门管接生。她就说了,你看那些生儿子的女人,十个有九个半都是大屁股的!我弄了那么多小闺女,就数她的屁股最大。我就不信我姓冷的这辈子没有儿子!”
“下棋,下棋!”老安打断了冷乾梦幻般的自言自语。
“果果,咱什么时候走?”
“你有事?”
“我没事啊!不是你有事吗?”
“我有什么事?”
“刚才出来的时候,小维维不是问你还去不去什么的。不是今天晚上吗?”
“哦,那破事啊,去不去都成,让那傻小子等着吧。”
“哦。”
“你是不是有事啊?从刚才就看你心神不宁的。”
“我?我能有什么事啊?我就是觉得他们在这下棋,咱们在这聊天,怪搅和他们的。”
“那有什么了,他巴不得我天天搅和他来呢!是不是啊?死老头!”果果提高嗓门冲冷乾喊话。冷乾回过头来,骂了她一句:“小死丫头,老实会儿!下完这盘棋咱吃饭去!”
“哎,一会儿跟他吃饭去!你不也没事吗,一块儿去啊!死老头,我不去上次那个破地方!这次我要吃鲍鱼!”
果果把南北也安排进去了。
32
深藏不露的冷乾,坐骑是一辆奶白色的宝马车。果果拉开驾驶员的位置要把冷乾赶出来。冷乾说,我的小姑奶奶啊,你就饶了我吧!果果笑了,走到副驾驶的位置坐了进去。
南北有点责怪果果,她将被迫要和老安坐在一起,这让她很不舒服。如果老安是一个陌生人,那么南北就会坦然。可他们在电话里聊过那么久、聊了那么多,又怎么能算是陌生人?如果老安是一个熟悉的人,那么南北也可以坦然。可这毕竟是他们迄今为止的第三次正式会晤,她又如何能将这次会晤在亲切友好的气氛中进行?
不尴不尬地坐在后座上,南北惊异地感叹进口车就是好,空间这么大,谁都不会碰着谁!
街上的行人神色匆匆,南北坐在宝马里找不到优越感。她知道宝马和她的世界没有交集,他们今日的相聚如同两圆相交,只有那么一个切点而已。而她却又不觉得自己属于这万千骑自行车等公共汽车的人,皆因这一刻她坐在宝马之中。人的想法会因她所处的环境而变,物质决定意识这简单的哲学思想,是一个永恒的真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