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么说呢?”南北不高兴地问她。
“现在房子多贵啊!你们俩拿什么买?是卖身还是卖肾?”果果的调门也高了。
“我们就不能贷款吗?真是的。”
“哦,我把这茬儿给忘了。唉,还是有单位的人好啊!又有保险,又有养老金的。像我们这样的,连根火柴都得自己掏钱买。看中哪儿的房子告诉我一声,没准我有熟人呢,还能便宜点。”
南北笑了。
“南北,我真的没想到你们要结婚了,真的,到现在我都觉得特不可思议。还算他小子有眼光,没把你放跑了,要不然他到哪儿找你这么好的老婆?但愿他懂得珍惜吧,对你好点!哎,南北,你们结婚的时候,我算不算是你的娘家人啊?那他来接新娘子的时候,我是不是可以讹红包啊?哦,对了,你们不摆酒席。哼,便宜他小子了!”
南北还是笑着的。
唉,都26岁了,也确实该结婚了。她说。我们同岁吧?她又问。南北不知道她是不是在问她。
果果在大街上点了一支烟,颓废地吸着。今天她梳了一个马尾辫,看起来更瘦了。
“我听别人说,只要有钱,抽一辈子大麻都没事,都不会死。”果果突然迸出一句。
“果果……”
“我知道,我不会抽的,我就是随便说说。大麻也是毒品,女的沾上了毒品只有卖淫一条路。我还没那么傻呢!”
“果果……”
“嗯?”
“你也结婚吧!”
“我?我也想啊!可谁来娶我?”
“谁来娶我!”—— 她在大街上突然狂喊了这么一句,周围的人,只要不是聋子,全都看着她们。她发了疯一样地哈哈大笑起来,拉着南北的手开始狂奔。她穿着高跟鞋依旧跑得很快。她一边跑还一边抽烟。风把烟灰吹进她的嘴里。她很使劲地啐出来。唾沫逆风吹到她的外套上。她依旧哈哈大笑。
那笑是刺耳且猖狂的,然而却有一种释放的快乐。
闯进茶社的时候,里面的宁静被果果的大笑撕破,只有冷乾一个人坐在柜台里把玩着一只泡茶的小壶。这个顾客最稀少的傍晚时分,她们的闯入,像是强盗,有钱的人都会害怕。
果果嘻嘻哈哈地和冷乾打招呼:“死老头,还顽强地活着呢?没得个性病解解闷儿?”
冷乾皱了一下眉头,把小茶壶小心地放好,从柜台里面走出来。他依旧穿着长衫,青布的,有点做作,不过长衫很雅致。果果没理他那套,随便一伸手就逮住了他的命根子,他本能地缩了一下肚子。果果又哈哈大笑起来,声音嘹亮:“最近又吃‘曹开镛’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