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我们走了以后,果果吃了一些安眠药,可能有点过量。”我小心翼翼地措词避开“自杀”这样的敏感字眼儿,凭空往别人身上加一条人命是不道德的。“今天早上James给我打电话告诉我的,他——还要我叫上你。我想,大概是果果想见你吧。”
“哦。”他仅仅这样平淡地“哦”了一声,“需要我做什么吗?”
面对这样的“外交语言”,我只能硬着头皮把话说下去。当然,我也能理解,张小京也说不出别的。如果他这时表现得太过激动和关注的话,我们怎么会有“以后”呢?
在我的“强烈要求”下,张小京同意出现。事后我觉得自己这事做得不太好,挺“三八”的。尽管我戴着一个“为朋友两肋插刀”的帽子,而实际上,我似乎是为了再见张小京一面才这样做的。我本可以就此把电话号码给James或者果果,随他们去闹好了,自己何必去趟这浑水呢?但是,我说服自己,我这是为了果果。多么大公无私啊!我在病房里对着James说“他一会儿就到”时,那表情、那神态、那语气显得是多么正义凛然啊!
20
果果已经醒了,正在输液,看到我进来,礼貌地点了一下头,没有说话,没有微笑,把头别过去面对着血光点点的墙壁。James说,那是下胃管时,从鼻孔里溅出来喷到墙上的。我决定以后自杀决不选吞安眠药这种方式。
我看了James一眼,也许是心理作用,我觉得他憔悴了许多。这对可爱的小人儿谁都没发现我的脸上有了变化。我低声对James说:“他一会儿就到。”果果忽地一下回过身坐起来,对我们愤怒地大喊:“谁让你们告诉我爸爸妈妈了?”
果果的喊声招来了护士,她们以为果果这种自杀患者会抵制救护工作,强行把她按住。不按还好,一按果果反倒拼命挣扎起来。James一声断喝就制止了她:“你喜欢的那个人一会儿就到!老老实实呆着吧!死了就看不见他了!”
果果果然安静了,我和James料定她不会再作什么妖,一起退出病房,溜达到楼道抽烟。James说昨天折腾了一夜挺累的,考虑到果果还要考试,也就没怎么提这件事,想等她考完了,两个人再好好谈一次。没想到今天早上叫果果起床的时候怎么也叫不醒她,一掰她的手心,发现了一个空药瓶,大概是吃什么药了,就送到医院来了。到医院折腾一通才知道果果吃的是安眠药。好歹把果果救醒了,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想见张小京。James自然气得牙根儿都咬碎了,可还是给我打了电话。
我和James商量,要不要通知果果的父母。James说算了,如果让她爸爸妈妈知道,果果和他在一起时吃安眠药想自杀,更不会让他们在一起了。我不知道这个孩子是不是还在幻想和果果重修旧好,如果是的话,他的日子会很难过。这个刚刚告别处男还有“处女情结”的男孩,真的不适合有女唐璜之称的果果大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