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周末,可爱的星期五,璀璨的12号,我的幸运数字。几乎已经成了一条不成文的规定——杰斯总是在每个月中旬的第一个星期五给我打电话(确定的灵活性,跟“母亲节”似的),而这一天,我的房门口会被挂上喜庆的红灯笼。
无论怎样,想到杰斯我还是会很高兴的,我的脸上还是会情不自禁地荡着幸福的微笑。我愿意在那个虽然简陋但还算温馨的小屋里迎接我的杰斯,我愿意用他爱喝的帕玛拉特牛奶或者罐装啤酒迎接他,我愿意把他的大脚丫揽在我的怀里抱在我的胸前。清晨的时候,我愿意清理那些丢在地上的卫生纸安全套包装,那是我们爱过的痕迹。我喜欢在他睡着的时候把脸贴在他的背上,他的皮肤很白,背上偶尔会有几粒红红的小疙瘩。我亲吻它们,在黑暗中摸索它们的方位,这个时候,它们是属于我的,全部属于我,独属于我!
我笑了。在公交车上袒露这样的笑无疑标榜着一个傻瓜的想入非非,与此同时,我渴望我的“小灵通”唱起令人愉悦的《婚礼进行曲》。那是这个通话效果不怎么好的便宜手机唯一令我欣喜的功能——它可以为你特别在意的人来电时设置特别的音乐,其实就是号码分组功能。杰斯是《婚礼进行曲》,今天早上我为了避免再发生把别人与杰斯混淆的情况特意改的。哦,讨厌的张小京。
它响了,在这辆可以把人挤成照片的公交车上响了。我想我是迷糊了,我甚至忘记分辨那是什么音乐就迫不及待地接通了。当然,我没有忘记把声音调成柔情万种妩媚动人的“喂”。
一阵令人心悸的咳嗽,他在电话里和咳嗽赛跑,他总想抢在咳嗽前说话。他说:
“咳咳咳……南北吗?咳咳咳……南北吗?我今天下午在(咳咳咳……)茶(咳咳咳……)馆里,咳咳咳……看见了(咳咳咳……)看见了你,冷……咳咳咳……号码告诉了我,咳咳咳……南……咳咳咳……我(咳咳咳……)找你找得太(咳咳咳……)辛苦了!咳咳咳……咳咳咳……”
一个患五级肺痨的老家伙说他喜欢我,这就像隔壁四岁半的小男孩说将来要娶我做老婆一样,我只能报以善意的微笑,甚至懒得去问“为什么”。
“谢谢你给我的爱,今生今世我难忘怀。谢谢你给我的温柔,伴我度过那个年代……”
我的年纪足以让我对这首脍炙人口的《小芳》耳熟能详,我脑子冒出的就是这么几句歌词。除此之外我还能说什么?在这辆走在回家路上的公交车里,挤在没有空隙的人群中,负责道具的人没有往我手里塞“解压缩”软件,我护住皮包护住胸口,忘记编剧是否给我留下了什么台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