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舍,得
春天来的时候静悄悄的,只是我身上厚重的衣服怎么也脱不掉,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这个春季确实比较寒冷。悄然回乐山已经快两个月了,我很想念她……
记得我最后一次送她去等公交车时,她说啸你还记得我们曾经有个交易吗,你说让我答应你不再对自己漫不经心,而我的条件是让你做个大人并且考上理想中的好学校,我说当然不会忘记,然后她就笑着说那我们再来做个交易吧,答应我在高考之前不要以任何方式出现在我生活里,也不要以任何方式回应我的偶尔出现,我想了许久最终还是点了头,她又问我有什么条件,我依然想了很久,直到车来了都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她从车窗里探出头对我说既然想不到那就留到以后备用吧。
其实,并不是我想不到,只是我想到的太多了,我想她快乐、想她打开心里的结、想她能够坦然地去见叔叔、想她在中国念书、想她永远都不要去爱尔兰、想她能和我在一起、想她等我鼓起勇气对她说我对她着了迷……可是我知道这些我所想到的任何一个条件,即使我说出了口她也不一定答应,就算她答应也绝对都非易事,对她来讲也都是衍生情绪的捆绑,所以我只能无条件地接受她对我的要求。
刚开学的那段时间,我非常不习惯,因为没有了悄然,我们回到原来三人同行的状态,或许都回不去了。在学校的任何一个地方都可以让我们联想起她,走过操场,楠楠不经意就会说师傅在这里教她跳舞;走过礼堂,青格又笑起来:还记得吗?悄然就是坐在那里哭的;花园里我去都不敢去了,怕自己一坐就会耗费一个晚上;可是连站在教室窗前望望远就又看到那个被污水泼到的她,那双看不懂的眼睛我此刻依然看不懂。
后来我强迫自己不去胡思乱想,甚至在桌子上刻了两个字——大人!只要我在学习时间里想起了她就会甩甩头把桌上的这两个字亮给自己看,接着就能有如神助般地投入到功课里,只在入睡前放纵自己的思绪——或者想着网络里叫我对她唱《征服》的“所有人”、或者想着我们公交车里的相遇、或者想着她的踢踏舞、或者想着峨眉山、或者想着她赖在我床上的那个早晨……想着想着我就会稳稳入睡,运气好的话就能在梦里看见她!
青格在我们的鼓励下报名参加了飞行员体能考试,其实,全省的名额就只有几个,虽然要求的身体素质很高,但是和其他艺体特招生一样对文化分数就会大幅度降低,这对青格来说是条很好的路子,然而大猩猩总算对得起从小吃的羊肉和他练过的拳,竟然脱颖而出。
也就是知道自己通过了体能测试,他这才恶补起文化科目来,每天上课只要我看见他的时候一般都是一种模样——看着书紧皱着眉头而且拿爪子使劲地挠头,就像头上有几百斤的头皮屑在等着他挠下来一般!
有时候我也酸他几句:“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