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献给精灵的舞蹈(2)
“啸,你喜欢萱儿吗?”悄然发一阵愣后突然问我。
“嗯,和你一样喜欢!”那样的女孩,我想谁都会喜欢的,只是那么善良、美丽的女孩,为什么老天要在她花一样的年龄带走她呢?想到这个女孩已经离开了,心里不禁酸酸的。
“我好想她……”
联系悄然这两天的情绪以及她的话语,我在心里猜测有可能萱儿就是在去年的今天走的,但是我不敢问起,因为如果真是那样,悄然定是目睹了她离去的样子——去年今天,她们肯定是在一起的!
身边的悄然已经颤抖得没办法了,我很想像抱着楠楠和青格那样抱着她,那样她可以感觉暖和一点,而这件事情,我也依然没胆量,但是我还是忍不住拿过她那双已经凉得僵硬的小手给她揉一揉,她没有不高兴,只是垂着眼睛看着我帮她揉手的动作,于是我就再哈口热气到上面,然而,我没想到这样的动作竟然又引出她的泪水,一大滴一大滴地落在我手上——我想,萱儿以前肯定也这样给她揉过凉透的手,她确实对自己都漫不经心的。
“别哭了,我想萱儿真的就在附近看着你,她也不想看到你哭是不是?”
“嗯!”
答应一声,却是哭得更厉害,脸上是泪,卷发上也凝结着空气中的湿润,整个的她让人看了就心疼。
“然然——”我用萱儿的方式叫着她,“把我当作萱儿,让我抱着你吧,你已经凉透了!”在此刻我想只有萱儿才能让她温暖。
悄然抬头看着我,依然伤心地抽噎着,慢慢地就靠到我怀里然后紧紧地抱住我说:“萱儿是最疼我的!”
慢慢地,悄然不再颤抖,眼泪也收了起来,她又回到了与萱儿的过去,把脸上的湿润往我身上蹭了蹭就接着说:
初三毕业,我和萱儿都考上重点高中,她爸爸很高兴,在家杀了只鸡叫萱儿打电话叫我赶车过去,要给我们两个庆祝一下!而当时,我正在自己家的饭店里,那天我爸爸也正在给我开庆祝会,事实上请的人全是他生意上的朋友,只不过借机联络商业感情罢了,在那里喝得天翻地覆,我很厌烦,接到萱儿的电话真就是跳着脚跑去她那里,我们俩把一锅芋头烧鸡吃了个精光,而叔叔也就多喝两杯!
那天晚上我没回家,和萱儿在她们家背后的小河边上乘凉,她也就和我说起有人给叔叔说亲事,那个人是河那边的,带着一个孩子,其实人也挺不错,但是叔叔一口就回绝了。萱儿让我在晚上的时候找叔叔谈一下,就说是她希望有个妈妈,还教了我说些什么家里乱七八糟,要是有个阿姨帮着收拾就好了,说萱儿念了高中要住校就不能回来帮着做饭,要是有个阿姨帮忙就好了……我那嘴巴最擅长损人,说点好话可真把我难住了,结果晚上在饭桌上和萱儿蹩脚的双簧把叔叔笑得前俯后仰,后来叔叔说明白我们的意思,但是他只想和萱儿和萱儿过世的妈妈一辈子在一起!但是……
悄然又讲不下去了,我用力地抱抱她,希望给她勇气,让她把憋在心里的秘密吐露出来,把情绪宣泄掉,那样即使痛都能痛得痛快点!
她又在我身上蹭了蹭脸,而我感觉到那些湿润已经浸透了我的T恤,她也就靠在那些来自自己的湿润上伤心地说:
但是我……竟然会是我毁了叔叔一辈子的希望——
高一的时候,我和萱儿没有在同一个班,但是我并不孤独,我们连下课那十分钟都在一起,她们要是拖堂我还是会悄悄推开她们教室的门看看她在做什么,她一定会发现我的,她知道我都习惯了下课去找她,或者等她来找我。
新学期才开始,学校里就开个舞蹈班,我和萱儿都报名参加,而且理所当然我们俩的踢踏舞在班里、学校里都出尽了风头,国庆时候学校里举行了大型晚会,由于我们学校是重点高中,来参加的有头有脸的人多,我妈妈也代表教育部坐在第一排,那天的晚会还录制成了电视节目,而我们俩自己编的双人踢踏舞“不会孤单”赢得了满堂彩,那天的萱儿可漂亮了,一身洁白的裙子,整齐顺滑的头发,就像一朵洁白的莲花,她发上的米白色发带是我帮她系的,我手太笨了,是她自己系的话就会更漂亮……
而那天,萱儿的舞也比以前跳得成熟得多,本来我们在编“不会孤单”那曲目时是这样考虑的,把我们俩融合成一个人,也就是我们两个来表现一个人的两种心态——孤单与快乐,而其实在生活里我们两个本来的性格就是她总快乐对事,我却不喜欢很多事很多人,总把情绪封闭。但是遇见萱儿之后,我变了很多,也快乐了很多,我觉得是她把我的另一面找回来的!
总之那晚我们表现得非常非常好,我妈妈都跑上了台说她的两个徒弟可真是给她长了脸,而且当天晚上就有人邀请我们去参加当时市里将要举行的青春风采的文艺表演,真是开心死了——
说到这一句,悄然突然抬起头,紧皱着眉头说:“我,我怎么能说开心‘死’了?我那天晚上是不是也说过这样的话?难道是我咒到了萱儿?都是我不好!”
“别傻了,你这样说,萱儿会不高兴的,你们都把对方当成了另一个自己,你这样说自己,就等于在说萱儿。”
悄然点点头——
结果,国庆放假后,我又直接就和萱儿一起回到她们家,几天里我们都为着那个精彩的舞蹈兴奋不已,我就提议趁着大假我们出去玩一下,当我在饭桌上说出来的时候,萱儿轻轻地对我摇头,我突然才想起出去玩是要花钱的,钱对我来说根本不是问题,但是对于萱儿来说就不能不称其为大问题,她平时连零食都不吃,几十块钱的衣服都不舍得买,更别说拿个千儿八百的去乱晃悠,而我当然想让她一起分享我的零花钱,但是,我知道我不能那样做,虽然萱儿不在意我优越的条件,但是我却害怕我的一个不小心伤害了我们之间的感情,哪怕一丁点儿都绝对不能,所以我立即摇着脑袋说,玩什么呀,我们在家闹腾闹腾叔叔好了,反正我们有些日子没烦他了。
但是叔叔那时却对我的提议显得很赞成,让我这次一定要带萱儿出去玩一玩,说是虽然在乐山土生土长,却连峨眉山都没去过,反正家里刚卖了菜籽,把那些钱都拿去用了。我很担心地看了看萱儿,怕她又要教训我,她还真就瞪着我说我净会闹乱子,我却突然灵机一动,笑嘻嘻地说是我妈妈见我们的舞跳得那么好打来电话说要奖励我们出去玩一趟的,还煞有介事地拿出电话给她看号码——那天我妈妈确实给我打过电话,但是是问我怎么又不回家,说老爸都生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