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楠楠初一就是同学了,但是互不相干,第二年那大猩猩从内蒙带着一身的马奶酒和羊肉味道跑到咱们班来撒野,每天都要找楠楠的茬儿,不是揪人家辫子就是往人家书包里装死老鼠,要不是就给人家背上贴乌龟——我都实在看不下去了(主要那些恶心的东西距离我太近——谁让楠楠是我同桌),想着你个少数民族也不能拿咱们汉人不当回事呀,于是在一个秋风扫落叶的下午,我带着从家里工具箱里找到的透明胶赶在最早的时候到了教室,那种胶水没有颜色,而且一般是在半小时之后才会干的。嘿嘿,我在那臭小子的板凳上均匀地涂了一层,然后就坐在位子上等着看好戏,结果我有点后悔自己冲动的一时豪迈而忘了那大猩猩的蛮劲,当他裤子被胶水粘掉两个窟窿又看到我和楠楠窃笑时,便冲过来把我打个鼻青脸肿,当然他也好不了多少。只是让我意外的是当我们仨站在校长办公室的时候,他居然承认自己先动手打人,而没提到为什么打人,校长一看当时已经为学校争过光的楠楠和我站在一边,理所当然就把那小子教训一顿还请了家长……
事后嘛,我有点过意不去了,便和楠楠请他吃了个面包,他就嘿嘿地傻笑说他可倒霉了,每次打架被他老爸知道自己就要在家里遭受身体被打,那时候他恐怕没料到,从此后会变成每次打架被楠楠知道自己就要遭受精神被打——对此,我没有幸灾乐祸的理由,因为跟大猩猩搅上后,我也一直和他享受同等待遇!
其实有时候不能把人家青格说得一无是处,他的到来起码改变了这个学校的一种现象,听说我们学校很早就有这样的规律,就是高年级的人总要欺负低年级的——高三的打高二的,高二的就打高一的,以此类推,当然高三的也可以直接就打初一的。学校里的小霸王也很多,各自有各自的人马,少则三两个,多则十几二十。其中有个比较出名的叫石杨,那家伙比我们高一级,拉帮结派网罗了不少和他臭味相投的人,干的事情其实也没啥,就是在一些低年级学生身上搜点零花钱,或者打点没力气还手的人,我猜他们还没到电视里那些不良少年的级别,要不然……嘿嘿,就不会一个青格就把他们弄得晕头转向。
青格刚来学校的时候就被石杨他们几个堵在厕所搜身,结果青格出来了,他们全在里头;我们初三的时候,石杨不知哪根筋坏了居然打起楠楠的主意,楠楠不甩他结果遭了他们班里女生的魔掌,青格为此事第二次打了石杨第一次打了女生(咳咳,我是帮凶!),我们高一的时候石杨更是搞笑,居然来招募青格和我跟他做朋友——谁不明白想带我们做小弟?排开我们根本不想欺负谁的本质,就算做小弟那他做我们小弟说不定还嫌他不禁打呢,于是没能达成合作关系,架是打了一场;嘿,没想到高二时那家伙不为了自己毕业操心又转回来找楠楠的麻烦,于是架就打得没完没了,我们被楠楠骂得也是没完没了——真是惨,其实每次我们都比别人伤得重,人家人多呀!就这么需要同情的时候楠楠还是要叽里呱啦地骂一堆,说是用在我们身上的红花油都可以炒十几桌菜了!
现在好了,我们从初二一直把他打到了毕业,终于可以清净了,我们三个甚至为了庆祝石杨那人渣光荣离校跑去海吃了一顿,在那天楠楠郑重地对我们说既然恶人都走了,以后再不许打架,还啰唆地冒出什么最后一年大家加油学习等等苍蝇蚊子之类的嗡嗡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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