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爱的心里懊恼、难过极了。心想都是自己对不起大家,害得大伙不能回家。她真想鼓足勇气去找朱老师说个明白,可朱老师是男的,自己咋好意思给他说呢?如果让大家知道了是她掉的,那不是颜面扫地么?她还有脸在这个班上呆么?小爱仿佛已经看到周围鄙夷的眼神,听到大家纷纷的指责声。不,不能承认,决不能承认。小爱横下心来。
“朱老师来了!快坐好!!”有人小声通知大家。二毛赶紧跳回到座位上。
朱老师走了进来,手里没再拿那块纸,不知为何,他似乎有些不敢正视大家,脸也有些微微发红,只是说了一句:“放学了,都回家吧。”说毕就匆匆走出了教室。
同学们“噢”地一声欢叫了起来。小爱站起身,背起书包赶紧往出走。突然,同桌马大玲叫了起来:“小爱!你裤子后头都是血!”男生们立即起哄了起来,女生中有人议论道:“原来是她掉的。也不小心点,害得大家都挨批!”小爱用手捂住脸,哭着跑了。
塞北小学门口,大爱给刚儿开完家长会正要骑上自行车,忽然看到对面路上几个男孩子跟在一个女孩后面不停地起哄吹口哨。大爱仔细一看,女孩竟是小爱,大爱赶快上前将那几个男孩呵斥走了。
大爱吃惊地拉过小爱的手问:“发生什么事了,他们为什么要欺负你?”小爱咬着嘴唇不说话,只是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大爱突然发现小爱的裤腿不住地往下滴答着水,再仔细一看,小爱的裤裆已经被血浸透了。
这几年小爱被母亲打得落了尿裤子的毛病,老夹不住尿,刚有尿意,就来不及了,总要尿到裤子上。刚才她一紧张又尿了,尿水血水混在一起浸湿了裤子,被同学们发现了,嘲笑不停。女孩们刮着脸蛋羞她,男孩们纷纷冲她做鬼脸扔石子,而她的两腿又黏又湿,肚子也疼得好厉害,却还要忍受别人的笑话辱骂,她既羞愧又委屈。
大爱明白小爱是来红了。她心疼地小声问:“什么时候来的红?咋不垫着点?”小爱看了她一眼不言声。大爱说:“快跟大姐回家,大姐给你拾掇拾掇。”小爱使劲扭头朝自己的臀部看了一眼,哇地哭了:“不用你管!”哭着一溜烟地跑了。大爱跟在后面焦急地呼唤,可小爱已经跑得不见了踪影。
大爱愣愣地在原地立了半天。她难过地想,肯定是张赛赛又给小爱施加了什么压力,不让小爱和她们姐妹来往。难道身为母亲的张赛赛在这件女人必经的事上还没教导过小爱?
晚上,县剧团要在县体育场的戏台上唱大戏,刚儿缠着大爱非要去看。大爱就带着他去了。
夏夜的热风吹过,黏糊糊燥烘烘的很是令人心情烦乱。大家都看得津津有味聚精会神,可大爱的心里七上八下,一点也看不进去。她坐在小板凳上反复地寻思着,下午小爱的事情要不要找张赛赛说上一声呢?
小爱会不会也来看戏呢?大爱在人群里寻觅着。果然她看见了小爱的身影。大爱稍稍地放了点心,但还是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注意着小爱。
戏很好看,人群里不时发出开心的笑声。但是小爱并不为所动,只是低垂着头心事重重。
小爱的脑子里一片茫然。她不明白本来很正常的事情怎么到了自己身上就变得这么复杂,怎么就受到别人如此的嘲笑?她本来是想跟母亲说的,可是母亲又去跳舞了不在家,就是在家又能怎么样,也许只能换来又一次打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