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爱和在地区很有声望的薛老师学习声乐。上学期她在地区民歌比赛中得了奖,薛老师是评委,主动要收她为徒,而且照顾到她家的经济情况,上课从来不收钱。三爱每个礼拜天一大早搭乘公共汽车,去离塞北八十华里的地区师范学习声乐,上完课赶天黑再回到塞北。薛老师工作忙有时回来的晚,给她上完课天就已经黑了,没有了从市里发往塞北的车。大多时候三爱会在师范读美术班的老乡建莉那儿借住。建莉待她很好,总是从灶上挑最好的饭菜打给她吃。但经常打扰建莉三爱有些不好意思。没有足够的钱住旅店,三爱就沿着公路边往塞北的方向走。有回走到深夜,脚实在酸疼,她不敢一个人继续再走,就敲了路边一户人家的院门向人家借宿,还好那家的老大爷和老奶奶人很慈祥,收留了她。有时她就壮着胆子搭乘往塞北拉石油的油罐车。看着司机异样的眼神,她不敢去坐在他的身边,就坚持爬上后面的大车厢,迎着刺骨的寒风,站一路回去。
自打收到一封莫名其妙的恐吓信后,三爱就将练习声乐的地点由家里转移到了杏子河对岸的向日葵地。
那封恐吓信是这样写的:蓝美爱,你成天地鬼哭狼嚎,制造噪音,已经严重地影响了槐树渠人民的休息与生活,你已经成为人民的公害。你这个没规没矩的野女子,希望你立即停止,不然就对你不客气!后面还加了一行血淋淋的红字:小心要了你的命!三爱很委屈,她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平日练声拉琴都是在傍晚放学回来,一向很注意时间的,怎么会影响到别人的休息呢?
三爱立在向日葵地里咪咪吗吗地练习发声,很快就引来一大帮人的观看,真像电影《 人生 》里刘巧珍刷牙被人围观一样。有人说她不学好,有人说她没个人样子,甚至还有人说她脑子进水了,可能受了什么刺激。三爱尴尬、懊恼之极,她将琴一背,转身往杏子河边走去。她想,反正有奔流的杏子河水哗哗作响,能为自己遮掩不少。有本事你们就跟着!
经过邮电局,三爱又进去看有没有她的信。王涧回北京后一直和她保持着联系,他总是那么关心、支持着她,不知不觉中,王涧对她的称呼已由美爱转成为爱爱。
果然王涧又从北京来了信,还给三爱寄来了高考复习资料和两本乐理书。
王涧在信里对三爱说他很挂念她,鼓励她争取今年考上,那样就可以和他在一起了。他给她讲北京有多美,大学里有多么好。看着信,三爱不禁心驰神往,一颗心早已飞到了北京。
三爱进了家门还没站稳,就听到后窑传来大姐压抑的啜泣声。大姐这几年性情有太多的改变。她有的时候异常开朗泼辣,有的时候却又郁郁寡欢。二爱和三爱经常询问大姐有什么心事,可她什么也不说。
三爱赶忙进去问,大姐你咋啦?是不是胡二水又欺负你啦?可大爱眼泪一收转而一笑大声地说,没什么,往回走被风吹迷了眼。三爱说明明你哭来着,我都听见了,还玄这哄小娃娃的谎做什么?大爱顿时沉下脸来训斥她:小女娃娃家,把自己的学习管好就行了,净瞎操心!锅里有饭,吃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