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丽尚未从丈夫自杀的阴影里摆脱出来,现在又眼瞅着无处栖身,精神上所受打击可想而知,此刻她呆坐在沙发上,目光惨淡欲哭无泪,对沈雯的歉意无动于衷。
沈雯忐忑不安地说:迟姐,你是不是在怪我?
迟丽“哦”了一声,梦呓似的说:什么?你说什么?
沈雯说:我没帮上你的忙,你不要怪我。
迟丽说:沈律师千万别这么说,这怎么能怪你呢?盛建军犯了死罪,谁都救不了他,这房子是不义之财,还给国家天经地义。
我安慰迟丽说:房子交就交吧,有什么大不了的?找个地方住还不简单吗?贷款买一套也不费事儿啊。
沈雯说:房子先不着急交,我们还可以上诉,就算法院强制执行也要等一段时间。
迟丽说:上什么诉啊,早交早了一份心思,反正我也不想在这里住下去了,省得见什么都伤心。
我悄悄问沈雯案子有无新的进展,那个美国骗子有无下落,沈雯摇摇头,我又问那三百万的事儿,她还是摇摇头。我说:那咱们自己查吧,如果能找到那笔钱,她们娘儿俩这辈子就衣食无忧了。
沈雯撇嘴说:你真法盲还是假法盲?就算钱能找回来,你敢花吗?
唠了一会儿,沈雯的男朋友打电话找她,她就先走了一步,我留下来继续陪迟丽。
迟丽想交完房子就带小梦离开大连,回四川老家跟父母一起过,可她跟公司的合同还没到期,如果提前辞职,就必须赔偿公司派她到外语学院脱产学习的培训费,这笔钱不是小数目,她当然舍不得白白损失。
我就更舍不得让迟丽走了,劝她呆到合同期满再说,住的地方不用发愁,一切由我来安排。迟丽说:刘角,这回我的事儿说什么也不能让你管了。我问为什么,她说不为什么,我说不为什么那为什么不让我管?她轻咬朱唇,欲言又止。
我说:不知道这事儿也就算了,可知道了能不管吗?为你做事我心甘情愿,所以你用不着过意不去,也用不着顾虑柳叶,她没你想的那么小气。
迟丽说:这事儿我自己能办,不想再给你添麻烦,更不想你和柳叶闹得不愉快。
我刚分辩了一句,迟丽打断我说:什么都别说了,不听姐姐的话,恐怕咱们以后连姐弟都做不成了。
离开迟丽家,我心里沉重得像坠着两块铅。我瞻前顾后想了很多,最后还是想明白了迟丽的良苦用心,也由此看清了自己的身份,觉得自己作为一个有妇之夫,根本就没有照顾她的资格和权利。
我出了两个星期差,回来后听迟丽说她已经找搬家公司搬了家,新房子租在小梦的幼儿园附近,由于房间面积小放不下太多东西,她把大部分家具和电器都处理给原楼的住户了,包括小梦的那架钢琴。
我说:这么大的事儿自己硬撑着,何苦呢你?难道我帮一下忙都不行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