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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郎燕两个多月没见面,期间只通过几次电话。我以为她真的生气了,在电话里说尽了各种好话。哪知她轻松平和,说她最近和国内的同学联系紧密,希望能通过他们打探到一些柳叶的消息,一有情况就会及时通知我。
我大受感动,虽然不清楚红颜知己的确切定义,但相信郎燕就是我今生最红的红颜知己,并为此深深庆幸。我和郎燕的想法一样,回国之前先和国内加强联络,千方百计地搜寻柳叶的下落。那阵子电话打爆了,伊妹儿发烂了,但柳叶依然无影无踪,这使我回国的欲望更加迫切。
期末考试成绩下来了,我的计算机和会计两门必修课惨遭镇压,这进一步坚定了我退学回国的决心。我早早到市府办好了税卡,就等暑期出门打工,积攒一些回家的盘缠。我回国后要先找柳叶后找工作,所以没有钱肯定不行。
暑期第一天,我先跟着两个上海人跑了趟斯图加特,以为那里是州府,工业发达好找工作,可去了一看火车站挤满了找活的人,其中大多是东德来的民工和中国学生。跑了几趟劳工局,场面就像上千号人在等天上一只便秘的鸟儿拉屎,拉到谁头上谁就有工作一样。又跑了几家中介,情况更加糟糕。
天黑后上海人找熟人投宿去了,我一没朋友二没银子,只好在火车站耗了一夜,第二天黯然离开。在中国就知道斯图加特是著名历史文化名城,是德国工业最发达的城市,是保时捷、博世等世界级大公司的总部所在地,现在才知道和他妈的地狱没啥两样。
我向曼海姆和路德维希港周边地区的企业发了一圈儿求职信,然后回到贝林克家打电话或等电话。两周后,一坨伟大的鸟屎竟然落到了我已有秃顶征兆的脑袋上,我收到了一份两个月的工作合同,发自一家汽车零配件公司,位于距曼海姆一小时车程的小城爱登考本。
我像囚犯一样,在机器轰鸣的车间里一干就是两个月。工作很简单,就是站在小型冲压机旁,给不计其数的圆形片状零件冲两个孔,一天干十个小时,一个小时十欧元。看在钱老大的面子上,我天不亮就乘火车去爱登考本上班,饿了啃面包渴了喝自来水,下班再拖着体力透支的身躯赶回曼海姆。四十个工作日我两次带病工作,在火车上逃票八次被抓两次,均遭到严厉处罚,把另外六次的胜利果实全他妈罚回去了。有时我坐在冷清的车厢里,望着黑漆漆的窗玻璃上自己的影像,真想大哭一场。
我在车间里认识了一个来自卡尔斯鲁厄的苏州姑娘,模样和语气都很像柳叶,只是个头稍稍矮点儿,干一份比较轻松的填写质量卡片的工作,因为上下班的路上受到过骚扰,就在小城租了一间华人房东的房子。
苏州小姑娘酷似柳叶,我很愿意接近她,有时还恍惚地以为,她的出现是一个诡异的天意。她也愿意和我接触,说我很像她第二个男朋友,说我们两个都长着双眼皮的大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