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傻逼如果没被我打晕的话,肯定会阻止他老婆报警,因为警察来了他的事儿也小不了。十分钟后,我被带到了辖区派出所,经过一通讯问,又被关进了小号,明早听候发落。
我呆在传说中的号子里,犹如一只困在铁笼中的绵羊,头一次真实地感受到什么是国家机器。我不害怕,也不后悔,我只觉得悲哀,因为我终于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上也是一个渺小的弱者,为五斗米折腰,为一尺布拼命。我甚至展开想象,想象自己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被押赴刑场执行枪决,天亮后我最心爱的女人来为我收尸,有朦胧初恋的那个高三女孩儿,有发妻柳叶,还有新近丧夫的迟丽。她们都梳妆得很漂亮,她们把我葬在金庸小说里的冰火岛上,她们为我守墓直到地老天荒。
我的想象尚未结束,囹圄生涯就已经到头了。大约一小时后我重获自由,柳叶和沈雯正在派出所门口焦急地等我,见我出来柳叶喜极而泣,连声说沈律师就是有办法。原来,柳叶见我被抓马上想到了沈雯,就打电话给迟丽要沈雯的电话号码,之后迟丽和柳叶分头求沈雯帮忙捞我。沈雯打了几个救命电话,又火速赶到医院见到了正在办理住院手续的傻逼房东。沈雯对他说:你现在可以住院,但出院以后也可以被控强奸。那傻逼听罢一扫病态,立刻跑到派出所请求放人,连急诊处置费都没敢找我要。
我连声向沈雯道谢,沈雯笑道:怎么,几声谢谢就把我给打发啦?
我说:沈姑娘今后但有驱使,刘某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三人都笑。笑罢沈雯说:如果房东假装重伤而医院又出具证明的话,你就有可能被判伤害罪,想摆平也就没这么简单了。我惊出了冷汗,再次感谢沈雯搭救,尔后又逗她俩说:真判了也无所谓,现在放出来的那些人不都比以前更牛逼吗?
沈雯又笑:乱说,要是都像你说的那样,这社会不乱套了吗?
谈笑间我忽然有些难过,不为今晚的遭遇,而为迟丽明明知道我落难却不来看我。转念又想,也许她是怕柳叶猜忌吧。果然,她很快来电话说:你不知道,我都快急死了,现在你没事儿我就放心了,本来想去看看你,又怕你们家柳叶多心。听得我五脏六腑如同泡在蜂蜜里一样。
我们两口先送沈雯回府,然后回家连夜收拾东西,准备明天一早搬回岳父大人家去。东西本来就不多,加上搬家心切,不到两个小时就收拾好了。完后我开始后悔,觉得这样灰溜溜地回去让柳家笑话,尤其是那个柳苗,见面非把我窝囊死不可。
柳叶说:我爸妈哪儿会笑话你,他们还巴不得咱们回去住呢,柳苗嘛,你别和他一般见识不行吗?再说不去我家能去哪儿呢?现找房子也来不及呀。
我说:去孟庆钧家吧,我一个电话就能把他赶出去,谁让他家房子多呢?咱们就落几天脚,找到房子立马搬走。
柳叶拗不过我,只好悻悻地说:你面子上好过了,我见了孟庆钧脸儿往哪儿放呢?唉,你就看着折腾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