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妮子身体素质真好,我身高腿长爆发力强也愣是没追上。郎燕闪上汽车即刻发动,车子小马驹儿一样地蹿了出去,好在校园里人多路窄无法开快,我勉强能跟得上,但一出校园我就废了,她的车子拐上俾斯麦大街,眨眼就没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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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丽过了正月十五才上班,这时公司上下已然知晓了盛建军的事情,闲言碎语如风似浪,说她老公死得很值,留了三百万给老婆孩子,还说她老公舍命保帅,日后必有大人物关照云云。更有目光犀利嘴巴锐利的傻逼,嚼起了我和她的舌头。
迟丽半年来经历了重大变故,已有一定的心理承受能力,对那些流言蜚语置若罔闻。她每天在幼儿园、公司和家庭之间画着三角,面沉似水不苟言笑,像个没有思想的机器人。可我知道她内心的苦痛,也为无法替她分忧解愁而深深地烦恼。
盛建军火葬后的第四十九天,迟丽依照大连风俗要到殡仪馆给亡夫烧“七七”。我想陪她一起去,可她死活不同意,态度坚决得让我倍感失落。我考虑来考虑去,觉得还是应该给她帮帮手,另外问问她以后有何打算。
这天我早早赶到殡仪馆门口,买了烧纸和鲜花,一边望着高耸的烟囱发呆一边等迟丽。很多活人每次来火葬场都有一番感悟,博爱忍让知足无争等等不一而足,可一回到花花世界便忘了所感所悟,该勾心的勾心,该斗角的斗角,真他妈其乐无穷。
终于等来了迟丽。她左手捧着花束右手拎着提袋,淡妆素服神情肃穆,透着一种凄伤之美。她见到我似乎并没感到意外,嗔怪说:你呀,不让来非要来,咋就不听话呢?
我没答话,默默接过迟丽手中的提袋,和她并肩往“永安阁”走去。
我们取了盛建军的骨灰盒,走到山坡上的焚烧台,烧掉了所有带来的祭品,然后灰头土脸地将骨灰盒送回原处。迟丽嫌老盛的骨灰盒位置太低,找管理员调到了存放柜的顶层。那里似乎有一抹阳光,温柔地照射在骨灰盒正中老盛的遗像上。
离开“永安阁”,我和迟丽到一个小亭子里坐着歇息。阳光分外明媚,将山清水秀的一方葬园映衬得如诗如画。
迟丽长叹一声说:“永安阁”里太挤了,以后要是有钱了,我就给建军买个墓地,周围种满鲜花绿草。
我沉默着,暗想盛建军今生得配迟丽,活得虽短却也不亏。迟丽问我在想什么,我说:假如我死了,不知道柳叶会不会说你刚才说过的话。
迟丽说:柳叶那么好,你要学会理解和爱惜人家,别生在福中不知福。这阵子你为我家的事儿没少出力,我知道她对你有误解,可我一点儿都不怪她,女人都一样,眼睛里进不得半点沙子,所以你以后别再为我费心了,免得又惹她不开心。我这边你放心,为了小梦我会好好生活下去。
我说:你现在是最难的时候,我怎能眼看着不管?我今天来还想跟你商量件事儿,公司的一些议论对你很不利,我想你最好是换个环境,那样可以早一天淡忘过去,早一天重新开始。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联系一家不错的新单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