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对啊,既然天下男人一般黑,你就甭为你家那只乌鸦伤心了。
到了齐芳草家楼下,她拽我上楼,我说我还有事儿得赶紧走,她就箍住我的腰死不放手。我想起了她的后花园,身体冲动了一下旋即又波澜不惊了。我曾经为她头脑发热过,可那种热度很快便消散殆尽,如今她的身体她的感情我都不需要。
我掏出钱夹,取了三百块钱塞进齐芳草的外衣兜里,然后狠心掰开她的双手抽身而去。她漂亮的指甲划破了我的左手背,她黢黑而孤单的身影划破了我的心。今晚我必须伤她的心,必须让她知道我们只是盛宴过后的一堆狼藉。
我匆忙赶去接柳叶,在刘晴家附近给柳叶打了个传呼,告诉她我在街口的路灯下等她。几分钟后柳叶和刘晴夫妇出来了,刘晴大老远就冲我喊:刘角啊,到家门口了都不进去,啥意思啊你?
我哼哈两声抱拳施礼,恭喜她两口开花结果。柳叶有阵子走火入魔,非要我认刘晴当干妹,说她俩特铁,我俩又都姓刘,认了就成一家人了。我说我这辈子只想认两个姓刘的人,男的叫刘德华,女的叫刘晓庆,别人都多余了。
往车站走的时候,柳叶问我:咱俩啥时要呀?
我糊涂地问:要啥呀?
柳叶说:小刘角呀。
我说:你策划一下吧,只要田耕好了我就播种。
柳叶说:我的田野肥沃着呢,不耕地不施肥照样能大丰收,我早想好了,先得买个大房子,不然我的小宝宝住哪儿呀?
我有些动情,内疚地说:叶子,都怪我没本事,世纪末了还让你住在租来的房子里。
柳叶说:也怪我没本事,我要是有本事的话,要是能成为吴士宏那样的女强人的话,咱们就什么都不用发愁了。
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头推着破旧的自行车顶着寒风蹒跚而来,昏黄的街灯中他那个插满糖葫芦的麦秸把子摇摇欲坠。
柳叶说:买两个糖葫芦吧。
我说:馋猫,大冷天儿别把胃吃坏了。
柳叶说:我不是馋,我是看那老头怪可怜的。
我买了十个糖葫芦,付钱时麦当劳的收据掉在了地上,柳叶捡起来看了看说:你不是去看孟庆钧了吗?怎么去吃麦当劳了?
我惊出一身冷汗,随即打起马虎眼:饿了,就先去垫了垫肚子。
柳叶说:垫肚子?一下子垫了一百多块钱?
我说:有两个同事想蹭饭,不好意思不带人家。
柳叶捣了我一下说:你个傻子,就爱穷大方。说完又发现我左手有划伤,就又心疼地问我怎么弄的。
我说:抢着埋单时让同事给挠的,看来我真的很傻。说罢嘿嘿一笑,暗暗佩服自己杰出的应变能力。
B2
腊月二十八,我和柳叶飞往太原,转乘长途汽车回到了吕梁山脚的岚县老家。哥哥刘元和嫂子在村口的大道边等候多时,一直将我们接到家里。爹娘欢喜得手舞足蹈,虽然一切都已准备停当,但还是围着我们忙个不停。
这是柳叶第二次来我家,却是第一次在农村过年,所以看啥都新鲜。从三十儿到初四,我俩享尽了爹妈的宠爱,几乎过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生活。柳叶不喜欢串老刘家亲戚的门儿,却乐意跟我到我的童伴或同学家吃喝玩乐,借机刺探我的陈年旧事。好在我除了暗恋过一个高三学姐外,生活作风异常过硬,她老人家甚为满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