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庆钧说:要真是这样,大李子就太他妈的伟大了,当耶稣都够格。
我琢磨了半天说:这小子挺反常的。
他俩愿闻其详,我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节前最闹心的事儿有两件,其一是李力真急着叫我策马北上给辽沈大地的经销商恭贺新禧,其二是昔日蜜友齐芳草趁着老公不在家要和我鸳梦重温。
过年过节是和各地经销商培养感情的大好时机,往年我都会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地挨个儿拜,可今年被迟丽的家事儿绊着,只得差了两个手下代我走动了。李力真说:刘角你已经多次逃避出差了,过完年我就给你动一动,让你在家呆个够。
我嘴上没声,心里却说:傻逼,弄不好老子先动你呢。
比李力真更闹心的是齐芳草,在我忙得晕头转向之际找上门来,结结实实吓了我一大跳。这两年她虽然没来烦我,可我知道她就潜伏在城市一隅,随时会跳出来威胁我和柳叶的平静生活。我不后悔跟她插了那么一腿,只后悔不该告诉她我在哪儿上班,我只有挂靴辞职改换门庭,才能彻底摆脱这颗定时炸弹。
齐芳草说:来我家吧,想你了。
我说:省了吧,别被你老公撞见大卸八块啊。
齐芳草说:他跟别的女人去旅行了,你要是愿意,我就给你当几天老婆。
我听出了齐芳草的幽怨,但我不喜欢甚至害怕这种幽怨的女人,所以用沉默回绝了她。于是她就开哭,说她半年前失业了,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工作,老公对她一天天冷淡,终于原形毕露找了个相好,前两天竟还领着那女人出门旅游了,又说她现在活得太冤太苦,实在活不下去就不活了。
我很同情齐芳草,觉得这时候躲着她太不地道,就约她晚上在友好广场麦当劳见面。可放下电话才想起来,晚上已经答应跟柳叶去刘晴家串门儿,刘晴怀孕了,柳叶给她买了不少东西,叫我充当力工和保镖。我编幌子向柳叶请假,说孟庆钧到安波滑雪时被农民的狗咬了,怎么也得上他家瞧瞧。柳叶说你去吧,九点钟来刘晴家接我就行了。
请完假,我照例给孟庆钧打电话统一口径,以防柳叶查岗。孟庆钧说:靠,你怎么不说我得狂犬病玩儿完了呢?
我说:你以为我会给你留活口啊?下次请假才这么说呢。
晚上如约见到了齐芳草。之所以约在麦当劳,是因为她以前是个超级薯条战士,单兵作战消灭二十包薯条不在话下,这可能也是她浑身上下红肥绿不瘦的原因。她比我来得早,坐在二楼一个相对安静些的角落,像乱糟糟的幼儿班里一个生病打蔫的孩子。我们见面后谁都没说话,我抚了一下她的头就去点餐了,薯条、鸡块、汉堡和热饮转眼堆满了我们之间那张金黄色的小桌。
齐芳草比两年前白胖,也显得更有韵致,只是显得心事重重,瞧得我难免闹心。我一边安慰她,给她灌输生命诚可贵爱情算个鸟的思想,一边在心里嘀咕:芳草啊,那么多倒霉事儿让你摊上了,你除了硬扛还能怎样呢?指望我来分担吗?那不可能啊,我们之间仅是个游戏,结束了就结束了。我现在只想送你回家,然后井水不犯河水老死不相往来。
齐芳草的话很少,也没怎么吃东西,眼睛里总蒙着一层雨做的云。我怕她当众哭起来难以收拾,就将食品打了包,带她离开麦当劳。
我打车送齐芳草回家,她在车上靠着我掉起眼泪来。我说:有啥可哭的?为那个鸟人哭值得吗?干脆离了算了,凭你这样还找不到个好的?
齐芳草说:我离,你离不离?你要是离了我就找你。
我愣了半晌说:找我?我比你老公还坏呢。
齐芳草说:我就知道,你们男人没一个好玩意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