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四那年冬天的一个午后,我脱了羽绒服和毛衣,在校医院的门口等待柳叶。前阵子我们爆发了相爱以来最激烈的一次争吵,起因是她收到了一束没有来头的鲜花,接下来的冷战预示着我们的爱情即将走到尽头,我不想就此放弃,率先向她伸出了橄榄枝,可她连续两天城门紧闭免“谈”高悬,逼得我大冬天的搞起了脱衣秀。事实证明我的衣服没有白脱,柳叶急急忙忙出现在校医院门口,如我所愿地帮我穿上冬衣,又怜又嗔地说:傻样吧你,冻坏了咋办呢?我搂住她说:我怕你不来,把后路都留好了,冻坏了直接上医院啊。
事隔多年我故伎重演,虽然没有当年悲壮,心里也不像当年那样被幸福填得满满当当,但还是被自己的觉悟和大度感动了一回。其实我俩这次闹的别扭并不大,完全没必要把赔礼活动整得这么隆重,只是我经过近一个多月的蒸煮煎熬,强迫自己爬出疑神疑鬼的沼泽后,豁然觉得老婆对我来说还是那么重要。
大约十分钟后,柳叶出现在天桥一端,身影在梦幻般的灯光里曼妙动人。她拎着一只购物袋,脚步如风地向我走来,我朝她立正敬礼,然后挤出一脸哭相。
柳叶板着脸说:免礼免礼,还不快把大衣穿上?冻病了附近可没医院。
我夸张地打了个喷嚏,麻利地穿上大衣。柳叶一脸坏笑地说:骗人,你不是说上身都脱光了吗?
我说:本来想脱光,又怕吓着老百姓招来警察,你要是实在感兴趣,我就光给你看。说完佯装宽衣。
柳叶上来抱住我说:光你个头啊,要光回家光去。
我们在天桥上拥抱亲吻,仿佛一对热恋中人。
柳叶说:回家吧,我给你买了棉夹克,试试合不合适,不合适的话我拿去换。
我心里一热,打开手里的衣袋说:叶子,你看我给你买啥好东西了?
柳叶往袋子里看了一眼,高兴地蹦了两下,忽又问道:角子,你还没发工资,哪来这么多钱?
我说:公款,军饷下来补上就是。
我和柳叶相拥着下了天桥,拉拉扯扯腻腻歪歪地走到友好广场,乘最后一班公汽回家。我们只有一个座位,柳叶让我坐了,她则撒娇地坐到我的腿上,跟我闹了一路。
我问柳叶刚才跑哪儿去了,她说去刘晴家了,还哭了一通鼻子。刘晴是柳叶的高中同学,两人好得跟同性恋似的,有时我看着都眼红。我说:家丑不可外扬,不能啥事儿都跟外人讲。她说:怕什么呀?人家刘晴可是啥事儿都给我说呢,包括她和老公的那方面的事儿。我听罢哭笑不得,央求道:她怎么傻我不管,反正你不能当傻姑。柳叶见我态度中肯,哧哧笑道:只要你老实听话,我就啥也不说。
我俩到家后快快乐乐地试了衣服,又轰轰烈烈地“那方面”了一回,之后柳叶怕我在天桥上受风寒,熬了碗姜汤给我灌下去。等她回到被窝里,我搂着她说:叶子,咱俩以后不吵架了,永远这样好下去行吗?
柳叶缩在我怀里说:不是永远这样好下去,而是永永远远这样好下去。
我说:真的吗?那你会偷着跟别人好吗?万一你跟别人好了咋办呢?
柳叶说:真是的,我怎么会跟别人好呢?我要是跟别人好就不得好死行不行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