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长叹一声,心里透凉。沈雯接着说:公诉人告盛建军诈骗和受贿,从情节上看量刑会很重,尤其他拒绝供出那三百万元赃款的下落,性质特别恶劣。
我为迟丽夫妇面临的绝境深感震惊,半晌才沉重地说:沈律师,我代表当事人家属,恳请你出庭辩护,多少钱你尽管说,我们一分钱的价都不带讲的。
沈雯说:你们没必要花这个钱,而且律师能力的强弱对此案判决影响不会太大,就像一个人病入膏肓,吃什么药都一样。
我说:人命关天,谁都不会放弃最后一搏的机会。
沈雯略加思索后说:我先抽空研究一下,看看能否给你一些建议。
我听罢大喜,手搭额眉向沈雯敬了一个礼。她笑笑:我只说帮你参谋一下,并没有答应辩护。
我说:别呀,这可是救命的事儿,你无论如何要帮我们小老百姓一把。去年夏天爬大黑山时,朝阳寺的老和尚给我算了一卦,说我今年腊月得遇贵人,想想就是你了。
沈雯又笑,忽然问我:现在还跟踪你媳妇吗?
我说: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沈雯说:我也是女人,最怕这样的事情,你好自为之吧。
谈话到此结束,临别时沈雯说:看好手机啊,别再丢了。
我说:如果还是你拾到的话,我宁愿再丢几次。
我回家煮了碗方便面充饥,然后给迟丽打电话,聊了很久盛建军的案子和请律师的事儿。打完电话正想睡觉,柳叶来电话问我回没回到大连,还问刚才手机为什么老占线。我如实交代,柳叶听完说:看在你那副菩萨心肠上,我就不说你什么吧,咱妈病了好几天了,你下班时间来森茂大厦接我,咱俩一起去看看。
我问老太太得的什么病,柳叶说是胆囊炎犯了,差点儿去住院。我又困又累,听说不是什么要紧的病就不太想去。柳叶说:没良心的,咱妈的病是为你犯的,你要不去我就翻脸。
原来,老太太前几天上街买菜时偶遇一化缘的尼姑,那尼姑拦住老太太惊道:施主家里是否有个姓刘的女婿?老太太说有啊。尼姑接道:你女婿这几天是不是出远门了?老太太说是啊。尼姑又道:你女婿在这次回大连的路上有恶鬼拦路,所以他肯定回不来了,乘火车会撞,坐汽车会翻,搭飞机要栽,就是走路回来也会跌跤磕死。老太太大骇,觉得一个陌生尼姑能说出女婿姓刘且出了远门,定是凡间神人,对其一派胡言也就深信不疑,接下来当然要苦求神人相救了。尼姑说:钱是通灵之物,亦能镇邪,你给我九千九百九十九块钱,我给你女婿破灾消难后即刻还你。老太太慌忙回家找了存折,去银行取了一万块钱给尼姑。尼姑说:天黑以后你来松山寺找我取钱。说罢飘然而去。老太太虽觉不妥,却又不敢多想,没等天黑就跑到一二九街的松山寺,结果寺中查无此人,她在门口坐到半夜也没见尼姑驾到,回家就趴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