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下班时我接到了柳叶的电话,说她在迟丽家,叫我过去一起吃晚饭。我正好想跟迟丽说说律师的事儿,就一口答应了。
下班后我去了迟丽家,女主人蔫得像秋霜打过的菜叶,小梦倒没事儿似的,捧着一本小日本儿的卡通书津津有味儿地看着。柳叶忙活了一桌饭,我和小梦吃的多一些,柳叶吃了几口就饱了,迟丽基本没动筷子,怎么劝都不吃。
饭后我跟迟丽说了辕门律师事务所的情况,着重提到了昂贵的律师费,问她有没有这个财力,能不能下得了决心。她说:老盛的钱全被冻结了,我手头只有五万块钱,不过律师费再贵也愿拿,把小梦的那架钢琴卖掉就够了。
小梦一听要卖她的钢琴,哇哇大哭起来。迟丽心情本来就不好,听女儿一哭闹就更烦了,冷不丁喊了一声:没你爸爸哪还有你?不知好歹的东西!
小梦遭到训斥,哭得越发厉害,柳叶赶紧将她抱在怀里哄。
我对迟丽说:钢琴可不能动,不能让孩子的童年有这么个灰色记忆,钱你别发愁,不够先从我们家拿。
迟丽湿着眼睛说:你们两口的心意我领了,钱我自己会想办法的。
从迟丽家出来已经九点了,天冷夜黑行人疏落,我嫌倒公交车太麻烦,就动员柳叶打车回家。她没好气地说:有钱烧的呀你!
我和柳叶坐公汽回家。她的脸一直阴着,坐车不挨我,走路不挽我,跟她说话也不搭理。我不知道她发了什么神经,由她横行了一路。
回家后我说:喂,犯啥病了?说出来我给你治治。
柳叶立刻像皮球一样跳了起来:你才有病呢,没病能把家里的钱随便往外借?
我知道柳叶的病根了,教育她说:人家有难,能帮则帮嘛,再说迟丽又不是外人,怎么能叫随便借呢?
柳叶说:我也想帮,可拿啥帮呀?家里就那几个子儿,我还要买房交首付呢,再说了,她一个大厂长夫人,手头只有五万块,说出来谁信呢?
我厌烦地说:你别跳了,当心闪着,这个好人我不做了行不?
柳叶说:我先给你打个预防针,想做好人可以,想借钱没门儿。
我懒得招惹柳叶,躲到卫生间给沈阳的毕老板打电话,让他帮我从公司货款里挪个十万八万。这伙计只比我大两岁,业已身家千万,弄得我见他一次自卑一次。他是我们在沈阳的经销商,跟我算半个铁子,我平时没少关照他的生意,这个忙他不会不帮。
毕老板很爽快,说啥时用钱吭一声就行了,让我好一阵感动,觉得老婆关键时刻就是他妈赶不上朋友。就寝时我背对着柳叶,许久才郁闷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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