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嘴上说: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心里却说:领导不喜欢我,我把领导干掉不行吗?
第三天上午,我以带大客户到金石滩观光为由,将公司的一辆别克骗了出来,一直开到迟丽家楼下。这里是人民广场附近的一处高尚住宅区,楼房精致园景怡人,地脚在大连用寸土尺金形容也不为过,我想我要到猴年马月才能住上这样的房子。
迟丽早就请好了假,和孩子在家等我来接。我往她家打了个电话,不大会儿就见她抱着小梦出了单元大门。小梦穿了一身红,红棉装红皮靴红围巾,两个翘翘的小辫子上也扎着红头绳,又美又灵惹人怜爱。迟丽穿戴简单没有化妆,神色忧郁而紧张。
我逗迟丽说:去见我盛大哥,怎么也得打扮一下吧。
迟丽说:打扮什么啊,去了一哭脸上就花了。
我听完心里一酸,赶紧左顾言他。好在小梦活泼嘴巧,几句话就把我们逗笑了。小梦说我是她爸爸的司机,而且还是最帅的司机。迟丽问她帅是什么意思,她说帅就是看见就想亲一口的意思,我说那你亲亲我,她说她只亲爸爸妈妈,我说那就是说你爸爸妈妈最帅,她说那还用说嘛。
我们按时到了看守所,登完记被领到一个戒备森严的探视室的外间。来了才知道,按规定我不能进去探视。迟丽让我看着小梦,她先进去了。她想先看看盛建军,等哭完了再领孩子进去,一家三口高高兴兴见个面。
迟丽领小梦出来时眼睛已经有点儿红肿,有气无力神情恍惚,仿佛在这短短的十几分钟里被摄去了魂魄。
我左手抱着小梦右手搀着迟丽离开看守所,再把她们安顿到车上。我上车后很久都没有打火,脑子里全是学兄的影子。那是个很干练的男人,举手投足间都有股子霸气,在校友会上认识他的时候,他的握手温暖而有力,笑容里满含真诚和睿智。然而世事无常,这个告诉我面包和香肠会扑面而来的男人,已经流星般从权力和自由的天空坠落,砸到第几层地狱还是个未知数。
我机械地开着车,盲目地在冬日的阳光下滑行。迟丽蜷缩在后座上,双手捂着毫无血色的脸,久久没有声息。
小梦哭着问:妈妈你怎么了?
迟丽沙哑地说:小梦不怕,妈妈只是胃疼,一会儿就好了。
我听着难受,可又不知该如何安慰迟丽。我将车子开进星海广场,沿滨海路开到白云山东首的一处观景台停下。山下就是辽阔的黄海,远远望去海天一色空蒙无际。我想让迟丽看看大海,这对缓解她内心的痛苦也许有帮助。
我将迟丽搀下车,嘱咐小梦乖乖地留在车上。
迟丽一下车就哇地一声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紧攥着我的手说:刘角呀,建军活不成了,我们家完了啊——。说罢身子一歪,险些跌倒。
我急忙扶住迟丽说:看在孩子的分上别太难过,天底下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