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站在爱情的芒上 上一章   上一节     回书目   下一节    下一章

第一部分
引子 在爱情的废墟里(15)
作者 : 小雨康桥




  以前我在破败国企上班,总觉自己虎落平川颜面扫地,所以一直没和外界有太多联系,如今进了大牌外企,多少有了点儿沟通的底气,社交活动便日渐频繁。在大连闯荡的校友一抓一大把,但和我过从甚密的只有顾蕾和大李子等人,他们和我在国企交下的哥们儿孟庆钧一起,当仁不让地成了我朋友圈中的核心人物。这帮人重情重义,但有个共同缺点,那就是女朋友太多,偶尔还出没欢场,所以没少遭柳叶的白眼儿。

  柳叶总在我耳边吹风:角子啊,你交啥样的朋友我管不了,可你要是不学好,看我怎么收拾你。我说:放心吧媳妇儿,我和他们打成一片,目的就是要把他们往高层次上带。

  1994年元月,我三个月试用期满,开始正式出去跑业务。第一次出差是到安徽滁州,赶上省区经理请几个重量级客户吃饭,于是被无情地推到了酒桌前线,结果上帝们喝高兴了我却趴下了。腐败小分队接着转战到了歌房,经理豪爽地请客嫖娼,一人配备了一件浓妆艳抹的“床上用品”。我从未见过这种刺激场面,很想在人肉上试试牛刀,可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还是客气地退了货。经理指着我的鼻尖骂:你少他妈装纯,主人不干客人怎么干?今晚你要是搅我的局,明早就滚回大连去。

  我只好把被我赶跑的小姐找回来,关在小房间里谈人生理想。她与我同岁,1988年高考落榜后堕入风尘。我很同情她,暗想假如自己那年高考也名落孙山,没准儿也会上吕梁山当土匪。她给我介绍滁州的风土人情,说市郊南山里有醉翁亭,接着开始背诵《 醉翁亭记 》,声音好似泉水叮咚,又如珠落玉盘。

  听着听着,我这个醉翁有了生理反应,忽然间好想干坏事儿了,可眼前不断闪过柳叶的影子,整得我像一只彷徨的耗子,想偷灯油吃又怕烫着嘴,最后只好通过简单的搂搂抱抱败了败火,勉强保住了金身。事后我对柳叶有所负疚,但更多的是为这位小姐感到悲哀,她虽是小姐,但离天使只有一步之遥。

  说句唯物主义的心里话,我对柳叶之外的女人的身体有一定的探求意向,对地下工作者们的业务内容更是充满遐思,但我声明这仅仅是好奇而绝不是图谋纵欲。回到大连后,我时常会想起滁州那个会背《醉翁亭记》的烟花女子,有点儿后悔没有彻底消费她一次。

  孟庆钧和顾蕾等人听我讲完滁州见闻,挨个儿以身说法给我洗脑,说我是半个妇道人家,受三从四德毒害太深,再不开放搞活就会被历史的车轮碾成肉饼,还说现在的大气候是多边主义,脚踩两只以上的船才符合科学规律和人类追求。他们的厥词我只当放屁听响,但也觉得男子汉大丈夫跃马扬枪纵横天下,偶尔泡个妞撒个野打什么紧呢?

  开春儿时,我被公司送到美国芝加哥培训了半个月,回来后说话底气充沛声如洪钟,用顾蕾的话说,这叫老太太扔拐棍儿——抖起来了。不久我又被任命为辽宁地区营销主管,工资突破了千元大关,用我自己的话说,这叫老太太开手扶拖拉机——抖上加抖了。
作家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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