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下班,我理发洗澡更衣,迫不及待地去找柳叶。为了这一刻,我已经苦等了四十天,可现在急切得一秒钟都不能再等。柳叶正在家做晚饭,接到我的电话后立刻慌了神儿,油手没洗围裙没解就跑了出来。我们在香一街红绿灯下抱在一处又哭又笑,一度引来百姓围观。这是我们时间最长的一次分别,也是我们感觉最亲的一次相聚,思念和牵挂使我们明白,我们谁都离不开谁,我们从今往后要永远在一起。
我就这样成了大连的黑户,和柳叶开始了崭新的恋爱生活。如我所料,柳叶的父母不太支持我们来往,她上高中的弟弟柳苗见了我也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我起初对他们有些怨恨,后来设身处地一想也就看开了,我家庭背景和个人处境两大硬件跟柳家的系统都不匹配,人家不把话说绝已经给足了我面子,受点儿委屈是暂时的,关键是自己的硬件版本要尽快升级。
我工资很低,每月乱七八糟加起来只有三百大元,在这座消费极高的城市里吃饭都成问题,更别谈帮补家里和积累结婚资本了。于是我白天上班,晚上用科里野游用的炉子到街头烤卖羊肉串,收摊儿后回宿舍熬夜给翻译公司翻译技术资料。柳叶开玩笑说:我的角子现在只认钱了,是一个脱离了高级趣味的人。
柳叶在区政府搞档案工作,轻闲得连读报喝茶都悠着来,否则一天更没事儿干了。为了让我翻译资料时少熬夜,她就在班上帮我查英文资料上的古怪生词,晚上也来照顾串摊儿,以老板娘的身份记账收钱,一把一式还挺像样儿。入冬时吃串儿的人少了,工商抓得也勤,我就关了串摊儿,专心舞弄笔译的副业。那几个月我们虽然很累但很充实,总觉得好日子就在前方招手。
捡漏捡来的这份工作给我带来了巨大的切身利益,领导派了一个高级工程师带我,让我在短期内提高了工作能力,最重要的是帮我解决了比登天还难的户口问题。别看厂子不起眼儿也不景气,却是国家部属企业,可以绕过大连市人事局直接进人。厂里发函到学校要我,正好我的关系被山西省教委退回了学校,落户大连一蹴而就。
办妥户口的那天正好是十二月二十四日,对我和柳叶来说是双喜临门,那另一喜自然是我俩正式相爱两周年纪念日了。华灯初上时我们上街玩耍,我花五块钱给柳叶买了顶坠着两只白绒球的红色圣诞帽,她戴在头上煞是好看,我还花两块钱从街头女童手里给她买了一枝玫瑰,她拿在手里沾沾自喜。
柳叶说:角子,咱俩现在在一起,我怎么感觉像做梦呢?从毕业到现在才几个月,可我觉着已经过了好几年。
我说:是不是想让我咬你一下看看疼不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