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11月,战斗终于打响了: 又先是摩根士丹利,其投资银行部给我电话面试,然后是其他各家。一轮又一轮,从北大、清华、复旦、交大(这些投资银行在国内只在这四所学校招人)数以万千计的申请者中开始拼杀,无尽的面试。
北风渐冷。转眼到了12月份。
2004年的12月呵,是怎样的一个疯狂的月份啊!
我几乎每家投资银行都进了final,这背后是50多场面试笔试……每天早上6点起床,梳洗打扮,换上西服,人模人样,然后混迹于北京的各家顶级写字楼里,晚上拖着疲惫的身躯回来,还要再看很多专业知识,思考面试的经历、自己的不足与需要弥补的工作,练习英语,找地方上网查资料,然后到夜里一两点睡觉……小屋里乱七八糟的,墙上贴满了百事贴提醒我将来的面试和注意事项,地上散乱地丢着红牛的罐子……
独自一人住的好处就是可以为所欲为,这些投资银行的面试几乎毫无例外都是全英文面试,所以,我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在小屋里高声读英语,高声读Wall Street Journal上的文章,每天至少两个小时。我不信自己的口语打不过别人,就算有accent,也要very fluent!
这个冬天,真的是记忆里最寒冷的冬天: 小平房里面没有暖气,房间的电插座的电压特别低,我买了个电暖气后发现无法使用,因为房间电压承受不了。破窗和破门,都是大缝,我拿东西堵死一些缝隙,但还是遮挡不住外面的寒风,晚上盖两床厚被子有时也难以安眠,尤其是气管受了风寒,经常在半夜里警起,然后咳嗽得死去活来的。寂寞呵寂寞,忍耐呵忍耐……那时候,自己创建的“光华人”依然在惨淡经营着,自己还要四处奔波,也不知道忙这个是为什么……最痛苦最郁闷的几个深夜,就一个人钻进旷朔野寂的圆明园里,高歌长啸,对着天上冷冷的月亮,声嘶力竭地高唱: “仍然自由自我/永远高唱我歌/走遍千里……”而这些,真的是应了自己最初那种颇有几分悲壮的预期: 即便受伤,也要找个没人的角落独自去疗伤,伤好之后,还要继续战斗!
但是,无论怎么艰苦,内心却总有种如火的激情还在支持着,我自己都很惊奇。每天早上起来后,依然精神抖擞!期间还去香港待了几天,面试若干家投资银行,我打趣说这下连香港的顶级写字楼自己都参观了呢……
快到圣诞了,有好几家投资银行都进了final,来自国内最好的几所大学里的申请者中只剩下寥寥无几的几个了。我想,该有结果了吧——希望可以过个愉快的圣诞。
那时的我,其实已经快到了强弩之末,在南银大厦面试瑞士信贷第一波士顿的投资银行部的final时,我告诉同班的一个女生,现在的感觉就是想吐——无尽的面试与等待,而传说中的offer依然遥遥无期……
圣诞是愉快的——对于拿到那几家投资银行的offer的同学,只是,没有我。无一例外。
而窘迫的我,无力再承担在外面住宿的费用,哪怕这样的贫民窟似的破房!
我搬回了宿舍,突然发现忙了许久,原来追求的只是一场空,走了许多高档的写字楼,繁华如梦,转眼即逝。
誓不低头,但屡战屡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