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亚、扫罗齐齐“咦”了一声,他们当然知道这人是谁——蹂躏歌珊长达15年之久的地方官波番提。昨天战斗一打响,他就躲进自己的府邸,还是米亚亲手把他揪出来的呢。他现在不是应该被关在牢房里等待午后的全民审判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们不禁朝锡安看了一眼,而他却在看倪叛,目光闪动不已,面色却很沉静。
这时,那个波番提已经朝屋内4人哈了哈腰,然后走到倪叛身前,卑躬屈膝、满脸谄媚地说:“神圣的荷拉斯之母,圣洁而又美丽的女神,小人已经考虑清楚了,小人愿听从您的一切吩咐。”
荷拉斯是埃及诸神中倍受人们尊重的鹰之神,也是法老的象征,而女神依希丝则是他的母亲,在埃及拥有广泛的崇拜者。倪叛自称为依希丝,波番提不敢直呼其名,便罗罗嗦嗦地用一连串赞美之辞代替。
倪叛毫不意外,显然已不是第一次跟他打交道了,淡淡点了个头道:“很好,你老老实实按我的吩咐去做,我不但保你荣华富贵享受不尽,还保证亨杰尔不会治你守城失败之罪。你若三心二意、出尔反尔……”她顿住了,轻抚着指间的光子戒,目光刀锋般一下下刮在他脸上,半晌才道:“且想想昨夜牢房里的那根柱子是怎么断的,再想想你的喉咙是否比那柱子更粗。”
波番提打了个哆嗦,一手下意识地摸上自己的喉咙。
“另外,别以为皇宫里就没我们的人,你回孟菲斯后见了你们那位‘拉之子’,若是说了一句不该说的话……”倪叛悠然坐回椅中,悠然望着他道:“我不但会杀了你,还会杀了你的妻子,杀了你的孩子。不信你就试试。”
她一连说了三个“杀”,语气居然又温柔又彬彬有礼,那模样真是要多诡异就有多诡异,要多骇人就有多骇人。
波番提哆嗦得更厉害了,颤声说:“小人绝不敢,绝不敢……”
“那就把你写的东西拿出来吧。”倪叛打断他。
波番提抖抖缩缩地从怀里掏出一张写满字迹的莎草纸,递给她。
“谁有工夫看这个……”倪叛懒懒地挥手,“念。”
于是他开始念了起来:“伟大的拉之子,众神守护的国王,歌珊地方官波番提以沉痛的心情向您报告一条不幸的消息:因不堪忍受陛下新下达之杀灭指令,歌珊发生两百年来从未发生过的暴乱……”
接着就是大量关于暴民如何疯狂凶残、守兵如何殊死战斗、战况如何残酷激烈的描述,其中当然不乏夸奖他自己如何冒着生命危险始终在最前线指挥作战的话语。然后,就听他念道:“可是,暴民的人数实在太多,他们潮水般涌来,杀也杀不尽。据臣估计,至少也有50万之多……”
“啊!”米亚发出一声惊讶的喊声。
扫罗眨巴着眼,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完全糊涂了。
锡安却笑了笑,和颜悦色地对波番提说:“就到这儿吧,你先下去,等回头我差人告诉你什么时候动身去孟菲斯。”
“是是。”波番提点头哈腰地走了。
锡安看向倪叛,看了半晌,叹道:“好一个50万暴民……你这一击,可算正中亨杰尔死穴!”
“可是,”米亚犹豫道,“他会那么轻易地相信一个地方官的话么?”
“他信不信都无关紧要了,”锡安的眼眸变得幽深,“上下埃及,尽毁于此。”
“也许,”倪叛好整以暇地翘起腿,“就让我们拭目以待,看看谣言的力量有多大吧。”
米亚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锡安,脑海里忽然间一亮,大叫:“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扫罗一脸不解,“你们究竟在说什么?”
米亚激动地一把抓住他的手,喊道:“孟菲斯的奴隶暴动了,歌珊的哈卑路人也暴动了!堤坝已经有了两个缺口,更多的缺口会由此而开!大洪水要来了!法老的统治要完蛋了!”
“可……”扫罗摸摸脑袋,“歌珊的城民并没有暴乱啊,这只是依希丝的谎言……”
“主啊!”米亚受不了地喊,“你怎么还没明白?想想波番提!他是歌珊的地方官,如果他在去孟菲斯的路上散播歌珊50万暴民暴动的消息,天下有谁会不信?”
“哎呀!”扫罗陡然睁圆了眼,一拍大腿连声道,“是啊!是啊!”
“你总算明白了。”米亚拭了拭额头上泌出的汗,走到倪叛面前,认认真真地说:“依希丝,你救了歌珊67万城民的性命,我米亚代表他们全体,在这跟你道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