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令如山,米亚不敢耽搁,转身离去。
很快,偌大的地方就只剩下200人,连校场的一角都站不满,在薄薄的暮色中看去,分外显得势单力薄。
锡安却似很沉着,目光一一从他们脸上扫过,断然道:“出发!”******一路急行,天色尚未完全黑透,他们便已赶至城西。
这里的地形和城中差别很大,山势陡峭,怪石嶙峋,一条狭长的山道遥遥地通往远方。
山道尽头是一个很大的山坳,兵营就建在那里。锡安如是说。
“哦。”倪叛下意识地应道,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忽然回过味来,失声道:“你说什么?”
“我说兵营就在前面的山坳里。”锡安微笑着说,“三面环山,只有一个出入口。”
这样的地形,不是活脱脱的“瓮中捉鳖”么?倪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刚到古埃及便碰到了锡安,因为妄自尊大,差点把小命都断送了,为此她还进行过严厉的自我批评。可是现在,她忽然觉得应该再批评一下自己——她实在不该矫枉过正,碰到了一个锡安,便以为古人都像他那样精明,看这个兵营的选址,古人简直就是猪啊!
“不对不对!”她忙又更正自己,“猪都比他们聪明!”
锡安笑道:“因为猪没有大祭祀。”
“啊?”
“这地方是埃及人的大祭祀选的。”锡安解释说,“他通过占卜说这里是歌珊的命脉,只要在上面建造兵营、派重兵驻守,便可永久地压制哈卑路人。”他淡淡地笑着,淡淡地说:“埃及人做梦都怕我们强大起来。”
“愚蠢多源于迷信,这话果然不假。”倪叛叹道,“可是,他们难道看不出来这里很容易被夹击么?”
“夹击?”锡安的口气充满讥诮,“他们在这里驻扎了两百多年,从没受到过任何反抗,恐怕连夹击是什么都不知道。”
倪叛恍然。
任何事都不是偶然的,当然更不是什么“运气好”、“老天爷帮忙”。
任何事都有因果,这是真理。
在这件事上,埃及人的盲目迷信、哈卑路人的软弱可欺,就是“因”。而这个因所结的“果”就是——这场敌我双方兵力悬殊高达十多倍的战斗,以弱者一方的大获全胜而告终。
史书没有记录这场战斗,但倪叛亲眼见证了它的每一个细节,她知道它确实发生过,在公元前1683年,尼罗河三角洲的歌珊城里,确确实实发生了这么一场经典至极的、以少胜多的战斗。
这次胜利,使倪叛真真正正地确信了一件事——锡安,绝对就是历史上那位让无数史学家痴迷一生的基安王。
现在她的确相信,不再来源于史书的记载,不是因为锡安有个喜克索斯名字叫基安,而是因为:基安,只可能是锡安。
在这场战斗的指挥中,他所显露的睿智果决、坚定沉着,以及君临天下的霸气,无一不在说明,只有他才是哈卑路民族最伟大的英雄,这个时代最伟大的霸主。
——我自有办法,相信我。
当他对米亚说出这句话时,连倪叛都以为他只是在安慰和敷衍,可事实证明,他确实早就想好了办法。
他的办法极其简单。但是简单,往往也意味着有效。
——首先,命两百战士脱下外衣,撕成长条束于箭头。接着,把战士分成两组,各占一座山头,那边山头最后一个人所站的位置,与这边山头第一个人的位置对应,彼此相连成一条长长的一字形。然后,准备四堆大石块,分置两支队伍的首尾。再然后,就是静静地等待……
他们并没有等多久。
扫罗和米亚他们很快就跟敌人交上手,敌人吹响了示警的号角,山坳里的兵营一阵骚乱,许许多多还在吃饭的士兵撂下饭碗冲到操场,稍做整顿便排开长长的队伍向城中挺进。
急如密鼓的脚步声响彻山道,一排排雪亮的长刀在暮色中发出寒芒……直到敌人头盔上的羽毛都已经清晰可见的时候,锡安才猛然一挥手,大石轰轰滚落山崖,一块接一块,敌人伤亡惨重……很快,石头用尽了。锡安不慌不忙地命人点燃火堆,几乎是同时,对面山崖也亮起了火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