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校场中已聚集了很多人,黑压压地坐了一地,见锡安出现,纷纷起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但整个场地除了衣袂窸窣,不闻一丝人声,显然是怕喧哗声引来埃及士兵。
锡安从容地挥挥手,示意大家坐下,气度雍容,大将之风浑然天成。
如此等了约莫半个小时,陆续不断地有人结伴而来,均是对锡安行了礼便默默地找地方坐下,不发一言。
最后,扫罗和米亚出现了,对锡安略一点头表示人已到齐,便径自坐到了人群最前方。
天地间,一片静悄悄。
安静,有时候也是一种力量,比如这一刻。
眼看着两千人从四面八方赶来,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若非亲身经历,谁也想像不出那是怎样的一种情形。
无形的压力弥漫开去,压迫在倪叛的心头,让她喘不上气,手心里捏的全是汗。
就在这时,锡安霍然站起身来。
风吹林动,树叶沙沙作响,隐隐约约的,天地间似乎有一股压力即将要爆发。他立在那儿,迎着风,迎着巨大的夕阳,一抹血色在他眼底眉梢沸腾燃烧,他的目光凌厉而又充满震慑力。
“我的哈卑路兄弟们!”他坚定地喊道,声音中又开始隐隐泛起金属杀伐之意,“三百年前,我们的祖先在主的授意下来到这片土地,从此以后,我们世世代代、祖祖辈辈都在用辛勤的汗水浇铸它,我们移平大山、建造堤坝、蓄水灌溉、豢养家畜,我们用双手建造了这座埃及国土上最美丽最富饶的城市——歌珊。但是,就在这个我们亲手建造的家园中,我们却被埃及人像骡子猪狗一样地奴役、屠宰……长久以来,我们一直在忍耐。当埃及人把我们称为贱民时,我们忍耐;当埃及人捣毁我们的神像时,我们忍耐;当埃及人杀灭我们的下一代时,我们还在忍耐。我们一直认为这是值得的。因为,我们的忍耐避免了不必要的损失,也保全了更多人的性命——这,本就是我们忍耐的目的。失去这一目的,我们的忍耐就变得毫无意义。所以,现在,我遗憾而又自豪地告诉你们:我们已忍无可忍!我们已经到了必须为我们的民族拼死一战的时刻!”
当他说到一半时,所有侧耳倾听的战士都已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当他说到这里时,所有人都已激动得热泪盈眶,紧紧握住藏在衣袍里的武器,恨不能立刻就奔赴战场杀敌。
但是锡安却没有下令开拔,目光一扫众人,接着道:“这一战,势必艰苦卓绝,我们只有两千人,守城的埃及士兵却有5千之众……但是!”他的声音陡然变厉,“不要以为你们只需以一敌二、敌三就够了!不够,远远不够!因为,亨杰尔绝不会善罢甘休。所以,我要你们每一个都做好以一敌十的准备。如果有谁做不到,或者胆怯,站出来——现在,就站出来!”
没有人说话,当然更没有人动,所有人脸上都呈现出同样的表情,而这表情则向锡安反馈了同样的信息——捍卫尊严,保卫家园,血战到底!
锡安目中不禁露出赞许之色,有这样的部下,任何谁都会觉得满意的。把米亚和扫罗招至身边,问道:“守城士兵的情况如何?”
“首次执行新的杀灭命令,因为害怕引起骚乱,所以这次驻守南郊的士兵比较多,有2千人。另外,城门处有500人。剩下2500人,在西边的兵营里。”
锡安沉思片刻,道:“扫罗,你带600人去攻城门,务必拿下。”
倪叛暗暗点头。城门至关重要,且易守难攻,故而得派出多于敌人的人手,方保险。
“米亚,你带1200人去南郊。”锡安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道,“不仅要得手,而且还要保证伤亡人数绝不超过300。”
米亚想了想道:“我尽量控制在200。”
“好伙计!”锡安拍了拍他的肩,“记住,歼敌后立刻赶到城门去。”
“知道了。”米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呢?”
“去兵营,替你们拖延时间。”锡安淡然道。
倪叛又是暗暗一点头。用最少的人拖延住最多的敌人,让扫罗和米亚干掉一半敌人,然后占据城门的有利位置,再干掉另外一半敌人——此计倒与田忌赛马有异曲同工之妙。
而米亚却变色道:“以200人拖住2500人?你这是自杀!”
“我自有办法,相信我。”锡安沉声道,“好了,快去点你的人,扫罗已经走了,如果他在攻城门的时候,你还在去南郊的路上,我必饶不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