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雅各断断续续地说,“一会……就来不及了……”
完了。倪叛有气无力地呻吟一声,非常、非常勉强地说:“那你就问吧。”
“谢谢。”雅各脸上浮起一丝依稀仿佛是欣慰的表情,问道:“如果……我死了,你能……能原谅……我……吗?”
“哦见鬼!见鬼!你这个臭小孩!”倪叛爆发的、崩溃的喊了起来:“我就怕你说这个,就怕你说!电视里播的太多了,人在临死前都要请求别人的原谅……可,为什么对象是我?我又没真的怪过你,你这样,我一辈子都会难受的……雅各?雅各!”忽然发现雅各的气息好像已经只有出没有进了,她着起慌来,转过头就大喊:“锡安——”******“都怪我!要不是我提议这次带雅各一起来,他就不会出事!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就是死,也没脸去见麦希先知!”
“别这样扫罗,我们中间只有雅各见过天石,就算你不提,他也会来的。”
“是啊,再说麦希先知的神灵会保佑他的儿子化险为夷的……”
锡安坐在河畔,低垂着眼,任扫罗他们在自己耳边嗡嗡,始终不发一言。
倪叛坐在他身边,也是一言不发,但眼睛却直勾勾盯着前方那顶帐篷的帘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帘忽然被掀开,米亚沉着脸走出来。
“怎么样?”一众人等都跳了起来围上去。
锡安没动。倪叛的眼睛闪烁了一下,却也未动。
“情况很不好,我……”米亚缓缓说,“尽力了。”
他是哈卑路医术最高明的人,众人一听,心下顿时凉了半截。
一阵逼人欲狂的死寂过后,扫罗发出绝望的呢喃:“他还是个孩子,是个孩子啊……万能的主,你要拿,就把我的性命拿走吧,是我叫他来的,是我……我是罪魁祸首,我害死了我们的小雅各……”
语声忽顿,取而代之的是踉踉跄跄的脚步声。
“多德。”锡安骤然出声,“把他追回来。”
一个男人立刻追了过去。
锡安沉默片刻,他抬头看向米亚:“直说吧,他活下来的可能性有多大?”
“几乎没有。”米亚摇摇头,灰色的眼睛写满绝望,“可怕的不是箭伤……”
“等一下!”倪叛猛然把头一抬,“你说什么?”
“我说可怕的不是箭伤……”
仿佛一道闪电划过脑海,倪叛觉得自己那双已经陷入沉沉黑暗的眼睛,似乎看见了一丝希望的曙光。她倏地站起身,把嗓音压得极低极低的,问道:“把话说清楚——不是箭伤,那是什么?”
“是那箭上有毒。”米亚回答,“中毒时间太长了,我也……”
“可他的身体组织机能并没有受到无法弥补的损伤,是这意思么?”倪叛屏息问。
米亚脸上浮现出迷茫之色:“身体组织机能是什么?”
“哎!”倪叛跺脚,“这么说吧:如果没有中毒的话,那一箭本身造成的创伤,可以医治么?”
“当然可以!”米亚瞪大眼睛说。
“那你怎么不早说!”倪叛叫出声来,眼里一直被压抑着的东西在这一瞬间汹涌而出,使她的双眸骤然亮得如同两粒晨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