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光子戒骤然变成灰色,倪叛知道充能时间到了,脚尖一挑,挑起地上一把断刀,迎向当空劈来的一把大刀,只觉手臂一阵发麻,几乎拿捏不住,不禁暗骂,眼角余光瞥见一个库什人挥刀朝她拦腰砍来,忙扭身躲过,却被另一人砍中了腿,饶是衣服化解了一部分力道,仍痛彻心扉,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差点连眼泪都迸了出来。
“依希丝?”耳中传来锡安焦灼的声音,莫名给她以力量,咬牙一挺身,竟然站了起来。“我没事!顾好你自己!”她隔着黑压压的敌人朝他喊道,指间忽然一热,却是光子戒充能完毕,当即挥出一片光影,总算杀开一条血路……等她终于跟锡安背靠背站好时,光子戒已再度变成了灰色。
放眼四望,敌人的身影无所不在,竟似一眼看不到尽头似的。倪叛的光子戒虽然厉害,锡安的人也个个剽悍狠辣,可敌人毕竟在人数上占太大优势,很快就显出吃力之态。
更糟糕的是,直到这时倪叛才发现,敌人的武器似乎比锡安一方的霸道许多,几乎是轻轻碰到人身上便会见血,又省力又省时,这样下去,锡安一方的体力消耗也将成为大问题。
空气中蔓延开去的血腥味浓厚得几乎化无形为有形,直欲黏在人的身上,皮开骨裂的声音不绝于耳,间杂着兵器断裂的声音……
是铁!倪叛恍然大悟,用光子戒割断一个敌人的喉咙,高声喊喝道:“铁器质脆!大家别光顾着攻击,用刀格挡他们的武器!”
锡安眼神骤亮,一刀格向对方的长刀,果然!只听“咔”的一声,长刀断成两截。那人手持半截铁刀,虽锋利依旧,却够不着锡安,被他一刀砍在颈上,顿时毙命。
倪叛哈哈笑道:“这就叫‘一寸短,一寸险’!大家照做吧!”
在任何时代的任何战场上,武器都是取胜的关键。倪叛的这一发现,毫无疑问扭转了整个局势。
一时间,但闻咔咔的兵器断裂声不绝于耳,光子戒不断射出绿芒,敌人成片成片的倒下……“依希丝,”锡安忽然说,“这里有我们,你去看看雅各。”
倪叛见敌人败势已现,想到雅各的伤确实不能再拖,便应了下来。跑回方才落马的地方找了一圈,终于在一个库什人的尸体下发现了奄奄一息的雅各。
他的脸色白得像鬼,在身上那件已被血染红了的袍子的映衬下,看起来分外骇人。倪叛心里咚的一声,伸手就去拍他的脸:“喂,我说你现在可不能睡!醒来醒来!”
说着,又去掐他的人中,忙活半天,雅各总算慢慢地睁开了眼。
“依希丝,我中箭后没发出声音连累你和锡安吧?”他开口第一句话居然就是这个。
倪叛一呆——他忍受了那么大的痛苦,不肯发出声音,就是因为这个?这个死小孩……这个……小雅各啊……
“没有,”她说,发现自己的声音带有浓重的鼻音,忙揉了揉鼻子,吸口气接着说:“你没有连累任何人,你……比我们都勇敢。”
“真的?”雅各迷蒙的眼眸骤然射出一点亮光,然而很快就黯淡下去,脸色也越来越灰败,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悄悄地攫取他生命的能量。
“雅各?”倪叛一边喊一边晃动他,他没有睁眼,然而嘴唇却动了动:“依希丝?”
“我在这呢,雅各,我在这。”倪叛应道。
“依希丝,我想问你一件事,可以吗?”
“你想问什么?”倪叛提心吊胆地看着他,“一会再说不行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