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跟他结伴同行的话……倪叛的脑子里不由自主地蹦出这个念头,随即就被自己否定了。很明显,他们暂时还没有离开这个绿洲的打算,或许是在等什么人,她虽然不是一点时间都不能等,但是……他并没有开口留她啊,难道叫她厚着脸皮问:“你们什么时候走,我们一起好不好?”
不!打死也不!
对她而言,尊严远比性命更重,你说她傻也好,骂她是白痴也好,她就是这么个人。尤其是在他面前,她更是几近于偏执地觉得一定得保持尊严,不能叫他看不起,绝不能!
吸了口气,她点头说:“我明白了,我会尽量避开他们。对了,我的衣服呢?我想穿着自己的衣服走。”
锡安转身在角落里的一个包袱里找出那件衣服,“这衣服……”他欲言又止,最终也未再说什么,把衣服交给她,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换好衣服,走出帐篷,锡安已牵着匹马站在那棵树下等她,身边多了一个人——雅各。
倪叛径直走了过去,打量着那匹马问:“给我的?”
她不喜欢雅各,所以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可回答她的人却偏偏就是他。
“是的,给你的。”他仰头看着倪叛,亮晶晶的双眼中跳跃着异样的光芒,“这是我们最快最强壮的马。”
倪叛依然没有看他,盯着锡安说:“我记得这匹马,它是你的。”
锡安淡淡地说:“放心,它不会再摔着你。”
倪叛垂下眼睛,片刻后,睫毛一闪,扬唇笑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如果能再见,它还是你的。”
锡安沉默。
倪叛见状也不再多说,伸手牵起马缰,正想上马,他却开口了:“你就穿这个走?”
“是啊。”倪叛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转眸笑道,“有什么问题?”
她穿的是古埃及中王国时期妇女们最常见的衣服:努格白。样式极其简单,桶状长袍从胸下一直罩到脚跟,上端系有两根宽宽的带子,遮住了肩膀和胸部,但是两只胳膊和半个后背却都露在外面。
锡安咬牙:“给你的披风呢?”
“在帐篷里。”倪叛耸耸肩,“披着那东西实在太难看了,我宁可被太阳晒死。”
这话当然是故意气他的,没有人会把外表看得比性命还重。只是她现在已经穿回了自己的衣服,无论严寒还是酷热都不怕,何必还傻兮兮的披着那件披风。
但是锡安却不知道,想到刚才自己罗嗦了半天,却换来她一句“宁可被晒死”,一时竟气得怔住了。
雅各圆溜溜的大眼睛一会儿瞧瞧他,一会儿又瞧了瞧倪叛,忽然笑了。“我觉得她说的对。”他歪着脑袋上下打量着倪叛说,“啊,白天看依希丝,才知道她原来还是蛮漂亮的,换成我是她,也不愿意披着那么难看的披风上路……”
倪叛是死都不相信这小鬼会真心夸她的,当下也不说话,冷冷地瞟着他,等他把话说完。
而雅各却把眼光投向锡安,话锋一转问:“锡安,你说库什人更喜欢白银还是更喜欢美女?”
倪叛脸色一变,死小鬼,她就知道他话里有话,搬出库什人吓她么?哼!她心里本就有气,这时哪还按捺得住,忍不住讥嘲道:“白银怎么能跟美女比?好歹也得是黄金啊。”
此话一出,锡安立刻扫了她一眼,意外和狐疑依次从他眼中掠过,最后,阴影笼罩上来,遮住他明亮的瞳仁……
雅各则微笑起来:“从尼罗河第一瀑布到第四瀑布,到处都是金矿,就是没有白银,所以上下埃及均以白银为贵,怎么依希丝你不知道?”
倪叛一呆,电子芯片这时证明说:在埃及,的确是银子比金子珍贵。她顿时为之气结,那那那怎么不早说!难道遇上这小鬼,不但她大脑打结,连电子芯片也短路?
这时,又听雅各叹了一口气,朝她摇摇头,说:“你连这个都不知道,能活着走出这片沙漠那简直就是奇迹了!”
锡安眼角肌肉一跳,倪叛则没好气地说:“我是死是活都是我的事,不劳你担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