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他把双手慢慢地遮住了自己的脸,一副痛苦不堪的样子。
我把他的手轻轻地拿开,发现他已经泪流满面。
他一下把我猛地抱住,伏在我的肩膀上泣不成声。
“艳艳……艳艳乘我不在的时候,她勾引了罗伯特!你说,这就是她对我的忠贞不渝吗?!”
我的脑子里“嗡”地一声巨响,刚才那种不适感又浮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的?”
“是罗伯特亲口告诉我的,他说既然我不爱艳艳,他想娶她,他一直梦想娶一个东方姑娘。”
我的思维混沌一片,如坠云雾。
事情越来越出乎我的想像,偏离了正常轨道。我到底是应该相信艳艳母女的话,还是同情眼前的周汝佳呢?
周汝佳不可能用男人最为忌讳的屈辱捏造出这样的事实。
艳艳会做这样的傻事吗?可爱的罗伯特难道不知道中国的那句古话─朋友妻,不可欺吗?难道这就是所谓进步的西方文明吗?
“汝佳,你先冷静一下,我们一起商量商量。”我边说边像哄孩子似的拍了拍他,同时扳开了他紧紧抱着我的双臂,他便一下颓然地跌坐在了椅子上。
“还有什么好商量的,我已经与罗伯特签了第一批丝绸出口的合同,我想找你就是为了这事。”
“这不是好事吗,你可为周家立了一大功了。”我想周叔听了这个消息也会非常高兴的,这等于缓解了目前不景气的周家。
“可是,我还答应了罗伯特两个条件。”
我敏锐地感觉到事情有点不妙。
“我把艳艳让给了他,因为我不爱艳艳,我的婚姻本来就是一个错误。第二……”
这时,我忽然觉得自己的体内好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浑身变得绵软无力。周汝佳的嘴在不停地翕动着,翕动着,然后变成了一个墨点,黑洞洞,什么也看不见,无边的黑色在蔓延扩大,最后遮蔽了一切,覆盖了所有,我失去了知觉,没有了自我,遗失在茫茫的漆黑里。
过了不知多久,我仿佛在天边飞舞,轻飘飘,赤裸裸,像一个胎儿在母亲温暖的子宫里嬉戏。体内好像有东西在里面蠕动,缓慢地,轻柔地,很惬意,很舒爽。这是一种久未有过的体验,没有烦恼,没有泪水,只有酥酥麻麻的神经在跳舞,飘飘欲仙的感觉在蒸腾。我喜欢这种彻底放松的舞动,无拘无束,像那片脱离母体的树叶,随风翻飞,随遇而安,那是一种怎样的快乐呢?
我伸出了手,想要抓住树叶,留住快乐。可是,我却摸到了硬硬的东西,是什么,像是扶手,我怎么会躺在龙凤椅上?周叔在哪?
“周叔─!”
我脱口而出,猛然睁开了双眼。
眼前没有周叔,只有周汝佳伏在我面前,赤裸着胸膛。
“叶子,你怎么样,感觉还好吗?”
“我们,我们怎么了?”我惊恐地望着他,迅速地用椅上的被子遮住了自己同样赤裸的身体。
他没说话,只是对我默默地点了点头。
我的心里顿时涌起一阵莫大的委屈,泪水霎时滚滚而落。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为什么不放过我?”
“因为你需要,我也需要。叶子,你怎么可以这样压抑自己?你知道刚才你有多快乐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