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我去准备一下就来。”收拾起自己的悠悠情愁,我便起身站了起来。
“毕福啊,到琴房里给太太拿琵琶去。”
“不用了,还是我自己去吧。”
我阻止了正欲起身的毕福,独自一人离开了。
此时的我,一瞬间注入了一股特别的激情,因为我心里忽然想到了一个激动人心的大胆主意!
我匆匆地赶回卧房中,打开一只盛满我所有用品的紫檀雕荷花木联三橱,翻箱倒柜地从我所有的衣裳里找出了一套我很久未穿、叠得整整齐齐的丝缎紫裙衫。
那是母亲前年开春时特别为我缝制的,针针线线都凝聚着母亲的一片慈母心,尤其在胸口和裙子的下摆处,各绣了一朵白色嫩黄心的小兰花,煞是好看。母亲说女孩子穿紫衣会变得更加温柔体贴,而我却觉得这套衣裳太珍贵了,所以一直舍不得穿它。
展开细细一看,领口与袖口的样式虽然与那幅画上的有些不同,可颜色却一模一样。
我赶紧把它换到自己身上,同时没忘记给自己也梳理了一个平时不太常梳的舞凤髻。
揽镜自照,除了领子低一些,袖口短一些之外,与书房里那幅画像中的女子如出一辙!
我想,在人月两团圆的中秋节,以这种方式纪念母亲,应该是对她最好的告慰。
同时,我也非常迫切地想试探一下,当我弹起那首二太太生前常弹的“龙凤呈祥”,周叔会有怎样的反应,他是否会把我当成过去的二太太而更加宠爱呢?而且,二太太与我母亲之间到底有什么神秘的关联呢?
我决定孤注一掷,解开自己心中的谜团!
此时,我有一种预感,二太太的神秘面纱即将揭开!
随后,我把翻乱的衣物重又收拾妥帖,手里却摸到了一件硬硬的东西,拿出一看,原来是毕伯交给我的母亲的遗物,一只珍贵的龙凤金玉手镯。
我思忖了一下,随即便毫不犹豫地套在了手腕上。定睛一看,齐肘的袖口下一只漂亮玲珑的手镯,非常和谐。
我不由对着镜中的自己微微一笑。
然后,我兴冲冲地再次走入后园,沿着假山穿过池塘的另一边,绕到那间我曾去过的琴房。那只被我不小心摔在地上的断弦琵琶早已被人续上了丝弦。我仔细地调整好四相十二品的各个音位,试弹一下,音色纯正,便抱着琵琶,一路踌躇满志地来到了水香榭。
水香榭前仍然欢声笑语,不知罗伯特又做了什么可爱的傻事让周叔笑得如此畅怀?直到他的眼梢里瞥过一个穿着紫衣、怀抱琵琶的女子时,他的笑容便凝固在了月色之中。
所有人都止住了笑,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我,我一下成了这个中秋节里的惟一主角。
我并没有理会众人的诧异,只是沉着地坐在毕福早给我预备好的椅子上,端正了一下竖抱琵琶的坐姿,右手打了两遍轮指,便开始弹奏起“龙凤呈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