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蓉芳兀自咯咯咯地笑着,却没有第二个人随声附和。
而且,蓉芳左一声表嫂,右一声表嫂,直喊得我心里别别扭扭,毕竟她比我长那么多,和我母亲的岁数相差无几。
“就这么点事还值得大老远跑来,让汝佳带个信不就可以了吗?”
周玉成瓮声瓮气地说着,仍旧不依不饶,把手中的茶碗盖子弄得丁当作响。
蓉芳还是堆着笑脸,并没有在意表哥的不悦,也许从小到大她早已习惯了周玉成的冷淡。
“您看,这不是显得我们心诚吗。”
蓉芳讪讪地笑着,但出人意料,并没有下文。
夫妇俩在周家住了一晚。
第二天,他们终于准备与汝佳和艳艳一起返回上海。
在临走之际,蓉芳却把我独自拉到了寂静的后园,向我道出了此行前来的目的。
“表嫂啊,我看您是个心地特别善良的好人,有一件事只能烦劳您与表哥商量一下。”蓉芳亲热地搂着我的肩膀,沉重的臂膀压得我有点不堪重负。
“都是自家人,别那么见外,只要我能办到就好。”
“是这样的,你看我们家艳艳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了,汝佳也不小了,我看他们俩倒是挺般配的,在一起也合得来,何不亲上加亲,让他们结秦晋之好呢?”
原来蓉芳神神秘秘地就是为了宝贝女儿的婚姻大事,这不正好与我的想法不谋而合吗?
“您放心吧,这事我早已对老爷提起过,我想他不会反对的。”
“是吗?那可就全拜托表嫂了,我不会忘记您的大恩大德。”蓉芳一个劲地握着我的手,眼里迸射出喜悦的光芒,好像这件事对她来讲攸关重要。
同时,她看似不经意地捅了一下站在一旁显得有点心事重重的胡巍。
胡巍猛醒,赶紧堆起笑脸对我说道:“太太,那我就代表全家谢谢您啊!”
真是奇怪,我总感觉胡巍好像有其他什么话要对我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但瞥了一眼身边的蓉芳,便止住了话头。
“胡先生这就见外了,都是自家人嘛,不用这么客气的。”
其实,我心里担心的倒不是周叔是否会同意这门婚事,而是周汝佳到底心里是怎么想的,他愿意放弃对我的纠缠,一心一意娶艳艳吗?
我把蓉芳的想法趁着周叔在后园里喝下午茶的间隙,委婉地提了出来。
躺在竹榻摇椅上的他,微闭着双目,静静地听着在一旁轻摇团扇的我,眉宇间渐渐拧成了一个结。
“哼!我就知道她心里打的什么如意算盘。”
我不由得怔了一下,不明白他指什么。
“都是自家人,哪有打不打算盘的道理呀!”
“你不知道,我这个表妹可是很会钻空子的,她的眼里除了钱还是钱,唉,大概是穷怕了吧。”
原来周叔担心的是这个,我想他是多虑了。
“肥水不流外人田嘛,汝佳和艳艳结婚,所有的家产还不是都姓周吗?你也有解甲归田享清福的那一天,何不顺水推舟做个人情呢?”
“你看汝佳像个结婚的样子吗?就更别说其他事了,一看见他我就来气。”
“也许他成了家反而变得懂事了呢,总得给他一次机会吧。”
此时,周叔却轻轻地拉住我的手腕,把我放在了他的膝上,同时把脸埋在了我的胸口,两只粗大的手掌覆盖了我的后背,温柔地说道:“叶子啊,你知道我娶了你有多么幸福吗?你是那么得体懂事,凡事都为别人考虑,真的很像……”
他一下子噎住了下面的话。
“像谁嘛!是不是你的二太太啊?”
我的心里一直有种感觉,他过去的爱情在半途中戛然而止,而我成了他死去爱人的延续,也许我是对的。
这次他没有回避,却给了我一个意料之外的回答。 |